暴雨如注。
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穹顶下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陆景珩坐在那张被告席上。
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袖口被雨水浸透，颜色深得发黑。
他不再把玩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对面，顾宴臣代表的律师团神情淡漠。
而陆承泽派来的代表，正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推至法庭中央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代表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悲悯。
“陆氏集团并非商业欺诈，而是家族内部的‘捧杀’布局。”
“陆父生前早已预料到景珩的野心与能力局限。”
“这份遗嘱副本证明，所有债务、风险，乃至对闵疏的利用，都是陆家为了清洗内部异己、保护核心资产而设计的局。”
“陆景珩，只是执行者。”
“真正的幕后黑手，是已故的陆父，以及……”
代表顿了顿。
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旁听席角落里的我。
“以及一直冷眼旁观，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顾先生。”
全场哗然。
弹幕般的窃窃私语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。
陆景珩猛地抬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荒谬的茫然。
他看向那个所谓的“遗嘱副本”。
纸张洁白，印章鲜红。
和他父亲留下的那份一模一样。
连印章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，都分毫不差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讽刺。
他们终于还是拿出了这张牌。
试图用死人的权威，来洗活人的罪孽。
试图将我，和顾宴臣，一起拖进这滩浑水。
“反对。”
我的律师站起身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切断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对方提交的证据，存在关键的时间逻辑漏洞。”
法官皱眉：“请陈述。”
我从包里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复印件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、边角卷曲的《独家供应协议》原件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刀。
第一章时，陆景珩在书房炫耀它，说我是依附他的保姆。
第二章，我收回它，锁入保险箱。
第三章，我撕毁副本，展示原件的威慑力。
第四章，他试图用伪造件替换，被我识破。
第五章，警方查封，它成为定罪的关键。
第六章，我在雨夜将其化为灰烬，终结关系。
而现在，它又出现了。
以另一种形态。
“这是三年前，陆父签署的原始附录。”
我将证物袋放在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请注意日期。”
法警接过，投影到大屏幕上。
一行小字，清晰可见。
签署日期：2019年5月12日。
而我们领证结婚的日子：2019年5月15日。
早了三天。
陆景珩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记得这一天。
那天晚上，陆父把他叫到书房。
没有骂他，也没有夸他。
只是递给他一支笔。
让他签了一份关于“供应链独立”的对赌协议。
当时陆景珩以为那是父亲对他能力的信任。
他骄傲地签字。
以为从此可以摆脱我这个“前妻”的资源控制。
但他不知道。
那多出来的三天，是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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