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郊區老陳公寓的鐵皮屋頂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。
房間裡沒有開燈,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雷電,瞬間照亮滿牆發霉的壁紙和角落裡堆積的廢紙箱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潮濕味,混合著廉價香菸燃燒後的焦臭。
龐曼推開那扇鏽跡斑駁的防盜門時,腳下的地板發出沉重的呻吟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黑色風衣還滴著水,在地板上匯成一灘深色的漬痕。
她的目光掃過狹小擁擠的空間,最終鎖定在沙發上那個佝僂的身影上。
老陳縮在沙發角落,雙手死死抱著膝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睛佈滿血絲,瞳孔微微顫抖,像是受驚的動物。
「你來了。」
老陳的聲音乾澀沙啞,帶著明顯的結巴。
他沒有抬頭,只是盯著自己腳尖上一塊脫落的膠帶。
龐曼沒有回答。
她走到對面的破舊茶几旁,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個錄音筆。
塑料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。
她將錄音筆輕輕放在桌上,距離老陳的手邊只有五釐米。
「我要父親生前與K往來的所有原始賬目。」
龐曼的聲音平靜無波,語速平穩得像是在報菜名。
「那30%的債權必須被證明是合法的家族遺產,而不是你配合江馳做假賬的贓物。」
老陳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「龐……龐總,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他試圖後退,脊背緊緊貼著沙發靠背,彷彿那裡是他唯一的避難所。
「K已經買通了我兒子。」
老陳突然尖叫起來,聲音尖銳得刺耳。
「如果你敢動那些賬本,我就殺了他!我會親自動手!」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,扔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孩的背影,站在某個陰暗的倉庫裡,手裡拿著一把刀。
龐曼瞥了一眼照片,眼神沒有任何波動。
她伸出修長的手指,夾起照片,然後輕輕撕碎。
紙屑飄落在地,像是一場微型雪崩。
「你兒子現在很安全。」
龐曼說。
「因為我知道他在哪裡。我也知道K在哪裡。」
老陳愣住了。
他張大嘴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龐曼俯下身,雙手撐在茶几邊緣,逼近老陳。
她的臉離他很近,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雨水氣息和一種冰冷的金屬味道。
「你以為K只是在威脅你?」
龐曼輕聲問道。
「不,他在利用你。就像利用江馳一樣。」
她直起身,從包里拿出一支鋼筆。
那是江馳書房裡同款式的萬寶龍,但此刻握在龐曼手中,顯得格外鋒利。
「交出賬目,或者,我去找K談。」
老陳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知道龐曼說到做到。
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,他的威脅不過是可笑的螻蟻之爭。
他颤抖著伸出手,從沙發縫隙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條。
紙條邊緣已經磨損,上面寫滿了潦草的字跡。
「這是……」
老陳把紙條遞給龐曼,手指劇烈顫抖。
「是你父親臨終前寫的。他說……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,就把這個給你。」
龐曼接過紙條。
紙質粗糙,觸感冰冷。
她展開紙條,上面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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