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餐厅里更冷。
许知微推开洗手间的门，反手锁上。
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，眼尾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刷过指尖，带走了一丝残留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刚才紧握文件夹时，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的痕迹。
她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律师陈默的未接来电。
三分钟前，她在餐厅门口截住了他。
“条款第三十七条，关于‘自愿放弃宋氏集团百分之五投票权以换取债务豁免’的部分，”许知微对着麦克风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语速平稳，“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二十一条，控股股东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。宋振华这是要掏空公司资产，填他自己的税务窟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陈默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知微，这不仅仅是违规，这是犯罪。如果签字，你不仅失去了保护伞，还成了共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知微看着镜中那双逐渐冰冷的眼睛，“所以我不能现在签。但我必须让他以为我签了。”
她挂断电话，将手机塞回包里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是管家福伯。
许知微没有动，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脸上的表情从紧绷转为一种顺从的平静。
门锁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福伯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普洱。
他没有看许知微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镜子，仿佛透过镜面，能看穿里面那个女人的灵魂。
“夫人，老爷让您回去。”福伯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茶凉了，就不好喝了。”
许知微拿起毛巾，慢条斯理地擦干手。
“福伯，明远呢？”
福伯的手顿了一下，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“少爷累了，在二楼书房休息。”
“休息？”许知微轻笑一声，抬起眼，看向镜子里福伯僵硬的脸，“苏黎世的机票，也是休息的一部分吗？”
福伯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慌，但很快被恭敬掩盖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少爷从未提过要去哪里。”
“是吗？”许知微转过身，靠在洗手台上，双手抱胸，“那为什么我在他的口袋里，看到了那张登机牌的复印件？目的地：苏黎世。时间：明天清晨六点。”
福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里空空如也。但他知道，这张票的存在，意味着宋明远已经动了逃走的念头。
而宋振华最恨的，就是背叛。
“夫人，有些话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福伯放下茶杯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，“老爷说了，今晚的事，到此为止。您只要在那份文件上签字，宋家的日子，还是好日子。”
“好日子？”许知微走近一步，逼近福伯，“是用我的嫁妆，填明远的赌债，还是用宋家的血，洗振华叔的账？”
福伯后退半步，避开她的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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