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城郊废弃化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，像一张被撕裂的嘴，在暴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夏宇收起伞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冷光刺眼。
那条短信里的坐标，精确到了米。
【下一页在季氏集团控股私立医院。】
但这不是医院。
这是一座死城。
六年前就停产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化学残留物气味。
潮湿，发霉。
墙面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混凝土骨架。
夏宇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没有预想中的埋伏。
没有持刀的混混。
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。
他皱了皱眉。
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，不像陷阱的前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等待。
他继续往里走。
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。
突然。
前方昏暗的大厅里，亮起了一束强光。
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。
夏宇眯起眼睛。
适应了光线后，他看清了站在光柱尽头的人。
季明远。
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。
手指上戴着显眼的翡翠扳指。
此刻，那枚扳指正习惯性地摩挲着另一只手中的玻璃杯沿。
杯子里装的不是酒。
是冰水。
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，在这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叮。
叮。
季明远身后，站着苏婉。
她没打伞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显得狼狈而憔悴。
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心疼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在她身边，还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。
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看起来不像保镖。
像律师。
“哥。”
苏婉开口了。
声音尖酸，带着哭腔的指责：“你就非要逼到这一步吗？”
夏宇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苏婉，落在季明远身上。
“所以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最后一次机会’？”
夏宇的声音简短、冷淡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像机器报出的数据。
季明远轻蔑地笑了笑。
拇指再次摩挲杯沿。
“夏宇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什么？查你妈的死因？查我的账目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泥点。
“我告诉你，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欠我的钱，还不上。”
“股市崩盘，公司资不抵债。我需要一笔钱来平账。”
“而你名下唯一的资产，就是那套老破小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字，把房子过户给我，我帮你填这个窟窿。”
“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季明远指了指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。
“他们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他们是来带你去医院的。”
苏婉颤抖着手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强制医疗申请书。
上面盖着季家控制的私立医院的公章。
“医生说，你最近压力太大，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。”
苏婉的声音开始发抖，却依旧固执。
“你需要治疗，哥。”
“为了你好。”
夏宇看着那份文件。
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妄想症？”
他说。
“因为我不肯签字？”
季明远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你查得太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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