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江城市的梅雨季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抹布，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呼吸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，只有窗外惨白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，照亮墙角发霉的水渍和剥落的墙皮。
夏宇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但他能感觉到内部零件细微的颤动。那是电池余电在挣扎，也是信号模块在疯狂搜索基站。
它被静音了。
但震动没有停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一颗濒死的心脏，还在试图泵出最后的血液。
夏宇没有看它。他的目光落在门口。
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不是钥匙转动，而是某种硬物撬动锁芯的声音。
咔嚓。
防盗门被暴力推开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。
苏婉站在门口，头发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身后站着季明远。
季明远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即使在这种狼狈的天气里，他的领口依然挺括。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那枚扳指翠绿欲滴，价值不菲，与这间漏水的老破小格格不入。
“你终于肯开门了。”季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狂喜，仿佛猎人看到了落网的猎物。
他没有进门，而是侧身让开半步，示意苏婉先进去。
“哥，你别闹了。”苏婉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明远是为了这个家好。只要你签个字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夏宇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滚出去。”
两个字，简短，冷淡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苏婉愣住了。她没想到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瞪大了眼睛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“你知不知道明远现在有多难？他为了填补亏空，已经抵押了所有资产！如果这套房子保不住，我们就都完了！”
“跟我无关。”夏宇抬起手，指了指门口，“再不离开，我就报警。”
季明远冷笑一声，迈步进屋。
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张掉漆的木桌，最后落在夏宇身上。
“夏宇，你太天真了。”季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纸张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是债务重组协议。只要你在上面签字，把这套房子过户给我，我就能用这笔钱周转过来。等股市反弹，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。”
夏宇瞥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，看起来煞有介事。
但他知道，那公章是假的。或者更准确地说，那份协议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我不签。”夏宇说。
季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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