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江城的雨还没停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秦家老宅特有的檀香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范尘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，陈默正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警方开具的搜查令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份早餐订单。
“秦振华不在。”
陈默侧身让开位置，声音低沉，“赵刚在收拾东西。”
范尘没说话。
他迈步走进书房。
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死寂。
书房的布局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巨大的落地窗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。
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，空无一人。
但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，依然端正地摆在笔搁上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罪证的载体。
赵刚跪在书桌旁的角落里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管家，此刻浑身发抖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脸上满是冷汗和泪痕。
在他面前，是一个打开的暗格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缕未燃尽的纸灰，还在冒着青烟。
“赵刚。”
范尘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赵刚的耳朵。
赵刚猛地抬头。
看到范尘的那一刻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种眼神，不是仇恨。
是绝望。
是意识到自己彻底沦为弃子的恐惧。
“范……范先生。”
赵刚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保住秦家的脸面……”
范尘走到桌前。
手指轻轻划过桌面。
灰尘在指尖留下黑色的痕迹。
“秦家的脸面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你烧掉的是秦振华挪用公款的原始账本。”
“也是你私吞三千万货款的证据。”
赵刚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想辩解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他知道，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“陈律师。”
范尘转头。
“查封这里的所有电子设备。”
陈默点头。
两名便衣警察迅速进入房间。
他们开始检查电脑、手机，以及那些散落在抽屉里的文件。
范尘蹲下身。
看着那个被烧毁的暗格。
火焰虽然熄灭了，但余温尚存。
他能闻到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那是毁灭的味道。
也是重生的味道。
“你们以为，烧掉就能掩盖一切吗？”
范尘站起身。
目光扫过赵刚扭曲的脸。
“秦振华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火化不掉的。”
就在这时。
陈默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通电话。
听了几秒。
脸色微变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说。
范尘挑眉。
“在哪里？”
“保险柜。”
陈默指了指办公桌下方的一个隐蔽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指纹锁保险柜。
之前一直紧闭着。
现在，因为警方强制开启，它敞开着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上没有标签。
只有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范尘走过去。
拿起那个文件夹。
手感沉重。
像是捧着一块墓碑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。
日期：三年前。
金额：五百万。
收款人：赵刚的妻子。
备注：咨询费。
范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继续翻。
第二页。
转账记录。
日期：两年前。
金额：两千万。
收款人：某离岸公司。
备注：项目启动资金。
第三页。
第四页。
每一页，都是一条铁证。
这些钱，并没有用于秦氏集团的运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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