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，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。
范尘的单身公寓位于老城区的一栋高层住宅里，没有豪华装修，只有极简的灰白色调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，与秦家老宅外的雷声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他脱下湿透的风衣，随手挂在玄关的铁架上。
水珠顺着衣角滴落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开灯，任由窗外的闪电划破黑暗，照亮客厅中央那张冰冷的黑胡桃木书桌。
书桌上，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和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。
电脑屏幕上，是秦氏集团实时资金流向监控界面。
红色的箭头原本顺畅地指向秦氏的海外账户，那是他们准备用来填补下个月工资窟窿的过桥贷款。
三十亿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价，对于秦振华这样的家族掌权者来说，只是维持体面的零花钱。
但现在，那些红色的箭头停住了。
不是缓慢减速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脖子，戛然而止。
范尘端起桌上的黑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苦味在舌尖蔓延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。
陈默之前告诉他，那位负责对接秦氏的高级客户经理姓周，是个出了名谨慎的人。
平时哪怕是一百万的转账，都要核对三遍印章。
今天，周经理接到了来自总行风控中心的紧急指令。
那不仅仅是一个代码，而是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“止损令”。
指令很简单：立即冻结秦氏集团所有关联账户，直至合规审查结束。
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范尘想象得出周经理此刻的状态。
那个向来一丝不苟的男人，手指一定在颤抖。
因为这笔钱一旦拦截，不仅意味着秦家违约，更意味着总行要面对秦振华背后庞大的政商关系网。
但规则就是规则。
在绝对的系统指令面前，人情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巾。
周经理大概连录音笔都拿不稳吧。
毕竟，按下那个确认键，就等于亲手剪断了秦家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这种恐惧，比得罪客户更甚。
那是职业生涯的终结，甚至是牢狱之灾的前奏。
范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权力的代价。
以前，秦振华可以随意调动资源，视规则为无物。
现在，规则反噬了它的主人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秦悦。
范尘没有立刻接听。
他看着那个名字，脑海中浮现出妻子那张总是带着怯意和愧疚的脸。
她是个好人，至少曾经是。
但在秦家的天平上，她的善良太轻了，轻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铃声固执地响着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。
最终，接通了。
听筒里传来秦悦压抑的哭声，夹杂着背景里嘈杂的雨声和隐约的争吵声。
“范尘……求你，接一下电话好吗？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爸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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