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混合着劣质柠檬清洁剂的味道，还有贺国栋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烟草味和汗酸气。
孟岩站在洗手台前，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他没有洗脸，只是拧开水龙头，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双手。
水流声很大，盖过了走廊里王翠花刻意放轻却依然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眼神像是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律师函》草稿，折叠整齐，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肋骨，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。
那是他给贺家的最后一份“礼物”。
也是彻底撕破脸皮的宣战书。
“孟岩，你在里面干什么？”
王翠花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进来，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显然不放心刚才在客厅里被孟岩的气势震慑住的丈夫，试图通过监控这个唯一的出口来找回一点控制权。
孟岩关掉水龙头，用毛巾擦干手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“整理一下仪容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，平稳，冷淡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的结果。
“你爸在里面等你签字呢。”王翠花提高了音量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，“别以为躲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。今天这房子，这钱，你必须拿出个说法来！”
孟岩对着镜子，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带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微信对话框里，好友“陈默”发来了一条新消息。
【陈默】：协议已发你邮箱。立案程序启动中。对方若有任何资金转移迹象，立即通知我冻结账户。
孟岩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回复了一个字。
【好】
发送成功。
这意味着，法律机器已经正式咬合上了齿轮。
再也回不了头。
他收起手机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卫生间的门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尽头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
王翠花正背对着他，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那是主卧的备用钥匙，也是贺家控制孟岩父母房产的物理象征。
看到孟岩出来，王翠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，像是看到了猎物落网。
“出来了？怎么这么慢？”
她上下打量了孟岩一眼，目光在他湿漉漉的手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。
“装什么清高？脱层皮还是那个软蛋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去路。
“我告诉你，孟岩，你别想耍花样。今天那纸协议，你不签也得签。不然……”
她压低了声音，凑到孟岩耳边，吐出一股难闻的口臭。
“不然我就让你女儿知道，你背着她偷偷转移财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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