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江城上空，震得疗养院地下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许知微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枚带血的印章。
内侧刻着的日期：2019.05.20。
那是父亲教她认的第一组数字。
也是他们父女约定的暗号。
如果那天父亲没死，他会用这组数字开启一个秘密账户。
如果那天父亲死了……
这组数字就是墓碑上的铭文。
现在，铭文变成了刀柄。
赵特助靠在墙角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引爆器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别过来。」
他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「再靠近一步，我就炸了这里。」
「连同那些证据，一起变成灰烬。」
许知微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还有三米。
这是安全距离。
也是死亡距离。
「赵诚。」
她叫他的全名。
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你欠林家两千万赌债。」
「他们不会让你活着交出控制权。」
「也不会让你毁掉这个地下室。」
「因为林婉需要的是‘许建国已死’的证据。」
「而不是‘现场一片混乱’的嫌疑。」
赵特助愣了一下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。
「闭嘴！」
他举起引爆器。
「你以为我懂这些？」
「我只知道，如果我输了，我就完了。」
「只有拿到新公司的股份，我才能翻身。」
许知微没有反驳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。
心率监测显示：65。
正常。
呼吸平稳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这是恒温空调的声音。
也是氧气流动的声音。
许知微抬起手。
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。
就像在书房里敲下回车键一样自然。
远程指令已发送。
后门接口启动。
通风口关闭。
氧气供应切断。
赵特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变得稀薄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胸闷。
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胸口。
接着是心跳加速。
血液在耳膜里鼓噪。
「怎么回事？」
他捂住喉咙。
声音变得含混不清。
缺氧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许知微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赵特助后退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他的眼睛瞪大。
瞳孔收缩。
窒息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。
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他想要按动引爆器。
手指却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大脑开始缺氧。
意识逐渐模糊。
在最后一丝清明消散之前。
他看到了许知微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。
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剧。
赵特助瘫软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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