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，废弃网吧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烟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许知微坐在最角落的包间里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手里握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一张泛黄的A4纸上。
那是《独家供货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第五章时，它被烧成了灰烬。
此刻，它躺在桌上。
边缘焦黑，卷曲。
像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这是新的基石。
也是旧的墓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迟疑。
赵特助推门进来。
西装皱巴巴的。
领带歪斜。
他满头大汗。
眼神闪烁。
「许总。」
他声音发颤。
「褚廷洲那边……直播间人数破了百万。」
许知微没抬头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林婉也在场。」
赵特助咽了口唾沫。
「他们正在宣布订婚。」
许知微终于抬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继续说。」
赵特助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手抖得厉害。
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「这是褚廷洲给我的封口费。」
赵特助把东西推过来。
「他说，只要我确保‘爱巢’系列的供应链不出问题，这笔钱就是合法的劳务报酬。」
许知微看着那张卡。
余额显示：五万。
对于赵特助欠下的千万赌债来说。
这只是九牛一毛。
但她接过了信封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「你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事，褚廷洲知道吗？」
赵特助脸色煞白。
「他不知道！他只以为我在做假账平库存！」
许知微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。
像玻璃碎裂。
「所以，你是想拿我的新公司，去填你的窟窿？」
赵特助跪下了。
不是真的跪。
是腿软。
他抱住许知微的膝盖。
鼻涕眼泪一起流。
「许总，救救我！褚廷洲发现了！他要杀了我！」
许知微低头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计算。
她在计算赵特助的价值。
以及，他能提供的筹码。
「起来。」
她说。
声音冷硬。
「我要的不是你的命。」
「我要的是‘爱巢’系列的核心设计师，陈默。」
赵特助愣住了。
「陈默？他……他在黑名单上。」
「褚廷洲封杀了他。」
「因为三年前，陈默私自修改了面料配方，导致第一批货出现色差。」
许知微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窗外暴雨如注。
雷声轰鸣。
掩盖了城市的喧嚣。
也掩盖了她的心跳。
「那不是他的错。」
许知微说。
「是我让他改的。」
赵特助瞪大了眼睛。
「什么？」
「当年为了压低采购成本，我故意让陈默使用次级染料。」
许知微转过身。
背对着雨幕。
「但他发现后，向我举报。」
「我没有处理他。」
「我保护了他。」
「然后，我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。」
「这就是为什么，我能拿到独家授权。」
「这也是为什么，褚廷洲至今不敢动他。」
赵特助呆若木鸡。
他没想到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前妻。
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。
更没想到。
这份秘密，现在成了钥匙。
「陈默在哪？」
许知微问。
「在……在城郊的出租屋里。」
赵特助结结巴巴地说。
「他疯了。自从被褚廷洲封杀后，他就再也没出过门。」
许知微拿起外套。
「带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