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酒店旋转门外的花岗岩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田薇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捏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信号格显示为满格，但直播画面已经切断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按下了那个决定性的发送键。
不是发给媒体。
是发给证监会的举报邮箱，以及乔氏集团所有主要投资人的私人终端。
附件里只有一份文件。
《对赌协议》补充条款。
高清扫描件，附带司法鉴定中心的初步受理回执，以及那份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签字页照片。
照片上，代签人林小满的笔迹与原件存在细微的墨色差异——那是她在书房灯光下，用高倍显微镜拍下的证据。
乔世安以为销毁了原件就能抹去痕迹。
但他忘了，数字时代的幽灵，一旦成型，就无法消散。
“田小姐。”
赵律师撑着一把黑伞走来。
他的西装裤脚沾满了泥点，但神情依旧严谨得像是在法庭上陈述陈词。
“警方已经控制了乔世安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他在试图销毁服务器数据时，被现场安保拦下。现在，他正在接受问询。”
田薇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酒店大堂明亮的落地窗内。
那里曾经是她和乔世安举办婚礼的地方。
如今，那里正上演着一出荒诞的闹剧。
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正从VIP通道走出。
乔世安被两名警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。
他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高定西装，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领带歪斜，那张向来挂着施舍般微笑的脸，苍白如纸。
他没有看镜头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稍微抬起头，就能看到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，看到那些闪烁不停的闪光灯，看到全网数百万双盯着他看的眼。
“他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田薇问。
她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赵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他说……‘你毁了我’。”
赵律师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
“这是非法干扰司法公正的典型表述。我已经录音，并作为后续诉讼的证据之一。”
田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“回家。”
***
媒体蜂拥而至。
当警车驶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，原本聚集在大堂门口的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瞬间围了上来。
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。
“乔总！听说乔氏集团现金流断裂是真的吗？”
“乔总，您和林小姐的关系是否涉及利益输送？”
“乔总，请问您对前妻田薇女士提起的诉讼有何回应？”
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窗紧闭。
隔绝了所有的喧嚣。
田薇坐在后座，闭着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车身轻微的颠簸，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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