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却压不住乱葬岗深处那股从地底渗出的阴寒。
邵九拖着残破的身躯，一步步挪向枯井旁的那座坍塌小庙。
每走一步，灵根破碎后的剧痛便如万蚁噬心。
他不敢停。
断根碑的阴寒怨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，稍有不慎，便会彻底摧毁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但他必须找到老鬼。
那块黑色令牌在袖中发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时刻提醒着他：老鬼知道断根碑的秘密。
只有老鬼能告诉他，这令牌意味着什么。
只有老鬼能帮他在这必死的局中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小庙前的杂草疯长，几乎淹没了半截身子。
邵九灰瞳微动，透过层层叠叠的枯叶，看见了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鬼正蹲在井边，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扫帚，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僵硬，仿佛每一片叶子都重若千钧。
“扫……扫干净……”
老鬼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邵九心头一紧。
不对劲。
老鬼的眼神是散的，没有焦距，直勾勾地盯着井口那团浓重的黑雾。
那不是平时的浑浊，而是一种死寂的空洞。
邵九屏住呼吸，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在常人耳中或许听不见，但在拥有灰色瞳孔的邵九眼里，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。
他甚至能看见老鬼身上散发出的、即将消散的生命气息，淡得像一缕青烟。
“老鬼。”
邵九低声唤道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老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扫帚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谁……是谁在叫俺？”
老鬼的声音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茫然的困惑，就像是一个刚睡醒的孩子。
邵九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他看清老鬼脖颈上那道细若游丝的红线。
那是被某种极细的丝线勒入皮肉，切断大动脉留下的痕迹。
岑离的手段。
邵九的手指紧紧扣住袖中的黑色令牌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老鬼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，老鬼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“我是邵九。”
邵九尽量让声音平稳，不让对方听出其中的杀意和悲凉。
老鬼缓缓转过头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睛瞪得很大，眼球浑浊发黄，倒映着邵九苍白的脸。
“邵九……”
老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“你来了……也好……”
他说着，那只握着扫帚的手突然松开。
半截烧焦的竹柄掉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与此同时，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册子。
油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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