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慈宁宫长廊的雕花窗棂，将光影切割成细碎的金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，连风都像是凝固了一般，黏在皮肤上甩不掉。
关玉低着头，脚步迈得极轻。她的腰侧悬着那枚朱砂红丝线香囊，此刻它沉甸甸地坠着，像是一块烙铁，贴着肌肤传来阵阵灼热与刺痛。那是血泥混合了泥土的重量，也是她妹妹遗骸的重量。
她不敢用手去碰。任何多余的触碰都可能让那些干涸的血痂剥落，露出里面藏匿的秘密。
长廊尽头，江贵妃的仪仗已在此等候。
明黄色的绸缎裙摆如一朵盛开的毒花，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泽。江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柄团扇，指尖那枚巨大的东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“臣妾关氏，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关玉屈膝行礼，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砖。她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地砖缝隙里的一粒灰尘。声音低哑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江婉没有立刻回话。殿内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。
过了许久，江婉才缓缓开口，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毛：“关答应倒是好兴致，这般热的天，还特意穿了这身素净衣裳来给哀家祝寿。怎么，是嫌太后的赏赐不够体面，还是……心里有鬼？”
关玉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恭顺：“娘娘说笑了。臣妾愚钝，只知宫中规矩，不敢逾矩半分。”
“规矩？”江婉轻笑一声，放下团扇，站起身来。她一步步走到关玉面前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敲在关玉的心坎上。
她停在关玉身前半步的距离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失宠、如今又莫名回宫的旧人。
“哀家听说，内务府送来的平安符，关答应回去后，亲自‘修补’了一番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几个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随即低下头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。
关玉抬起眼帘，迎上江婉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：“回娘娘，香囊系带略有松散，臣妾怕其在太后寿宴上崩开，惊扰了圣驾，便以古法固色，稍作加固。并无他意。”
“古法固色？”江婉挑了挑眉，伸出右手。那只手上戴着东珠戒指，指甲修剪得圆润而锋利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她并没有直接去抓关玉的香囊，而是看似无意地伸手，替关玉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。
指尖划过关玉的脖颈，带来一阵战栗的凉意。
紧接着，她的手指顺势下滑，落在了关玉腰间的香囊上。
“既是为了稳固，那这针脚，倒是精细。”江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。
关玉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香囊表面的红线。那根红线是她用血浸染过的，如今虽已干透，但在江婉指尖的反复拉扯下，那些混入泥土的血泥开始微微松动。
一丝极细微的腥气，从香囊的缝隙中逸散出来。
不是花香，而是淡淡的、类似陈旧血液的铁锈味。
江婉的眉头微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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