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衣局净房的铜盆里,清水映出江织苍白的脸。
她死死盯着掌心那缕乌黑的断发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发梢处系着一个极小的同心结,针脚细密如蛛网,那是大周朝前朝废后萧氏的专属制式,更是她失踪姐姐江绣生前最爱打的样式。
“姐。”江织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。
这枚结,是姐姐当年在尚衣局当学徒时,偷偷用金线练手留下的。若让许凤认出这是江绣的手笔,不仅她江织要死,连早已“病故”的江家满门都会被翻出旧账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许凤那特有的、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呼吸声。
“江织,洗好了没有?”许凤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,冷硬如铁,“御赐祭服明日便要入内库,若有半分瑕疵,你拿命来赔。”
江织猛地攥紧拳头,将那缕断发塞进嘴里。
冰冷的触感瞬间刺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。她不敢咀嚼,只能凭借肌肉的力量将其强行吞入腹中。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,她咬住牙关,硬生生压下呕吐的欲望。
与此同时,她将另一只手伸入袖口,取出一颗预先准备好的黑色药丸——那是尚衣局配发的止血散,混合了陈年檀香粉末。她将药丸捏碎,涂抹在刚才被划破的手指上,再滴上一滴从金线上刮下的暗红色血渍。
气味混杂在一起,既像伤口溃烂,又像祭祀用的香料。
“来了。”江织整理好衣襟,推开净房的门。
许凤站在廊下,左眼的护目镜反射着幽冷的月光。她身后的两名侍卫手持长刀,刀刃上的寒光几乎要割裂空气。
“跪下。”许凤命令道。
江织顺从地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声音轻柔:“奴才罪该万死,污了祭服,惊扰姑姑清听。”
许凤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蹲下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江织的手指。那上面涂满了暗红色的药泥,散发着浓烈的檀香味。
“味道不对。”许凤鼻翼微动,语气阴沉,“这是‘沉水香’混了‘血竭’的味道。江织,你在净房里,做了什么?”
江织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回姑姑,奴才手指受伤,怕感染风寒,便用了局里的伤药。只是这药性烈,沾了血,味道有些冲。”
“伤药?”许凤冷笑一声,伸手抓住江织的手腕,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本宫记得,尚衣局的伤药,只配给有功之人。你一个末等针工,哪来的‘沉水香’?”
江织没有挣扎,只是轻轻抽回手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:“姑姑说笑了。这药,是奴才自己配的。为了省下那点银钱,奴才常将几味药材混着用。若是冲撞了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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