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再是幽冥巷那种带着腥臭的酸雨。
这里是断桥之上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污浊河流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像无数冤魂在深渊中哭嚎。
四周没有光。
只有黑市守卫手中火把发出的微弱橘红光芒,以及那些冰冷刀枪反射出的寒星。
赵铁柱站在桥头中央。
他那张国字脸上满是横肉,手里提着一串铜铃。
那是“听风铃”。
此刻,这串铃铛正疯狂作响。
叮当,叮当,叮当。
声音尖锐,刺耳,像是在尖叫。
因为感知到了两个完全相同的灵力波动。
一个是李四。
另一个,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个“影子”。
李四的呼吸很乱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刚刚从怀里掏出的青萍剑。
剑身生锈,却异常沉重。
而左手,本能地摸向自己的右耳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但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,一股灼热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。
那是血痂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已经脱落、露出了底下诡异金色纹路的伤口。
这纹路,此刻正蔓延至他的半张脸。
就像对面那个人一样。
一模一样。
“李四。”
对面的“影子”开口了。
声音和李四自己的一模一样。
低沉,沙哑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狠劲。
但语调不同。
更温柔,更悲悯,甚至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影子抬起手,指了指周围包围上来的守卫。
“屠三爷没告诉你吗?这里不是藏锋阁。”
李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影子左眼空洞的眼眶。
那里没有眼球。
只有一片深邃的黑,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。
而右耳上,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李四想起了三天前。
想起屠三爷那只戴着三只金戒指的手。
想起那杆精钢秤冰冷的砝码。
想起那句油腻的笑声:“小兄弟,耳朵这东西,留着也是累赘。不如换点灵石,去赎你那把破剑?”
为了三百块下品灵石。
为了赎回青萍剑。
为了留在青云宗。
他割下了自己的右耳。
那一刻,痛觉撕裂了灵魂。
鲜血淋漓。
然后,血痂初结。
接着,变硬,发热。
发黑,渗出黑气。
最后,脱落。
露出这诡异的金色纹路。
屠三爷说,这是“血契”的代价。
他说,李四从此成了黑市的奴隶。
烙印烙在灵魂深处,无法摆脱。
但现在,李四看着眼前的影子,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不是幻象。
也不是禁术《枯荣诀》分裂出的人格。
这是屠三爷剥离出去的“人性”。
所有的恐惧。
所有的软弱。
所有的犹豫不决。
都被屠三爷用某种邪法,从李四体内抽离出来,凝聚成了这个实体。
而这个实体,承载着李四最不想面对的自己。
“杀了我。”
影子轻声说道。
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一柄短刀。
刀身狭窄,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只有杀死我,你才能彻底完成蜕变。”
“否则,你永远只是个想靠一把破剑改变命运的蝼蚁。”
周围的守卫开始逼近。
赵铁柱冷笑一声,手中的听风铃声更加急促。
“小子,别听他胡说八道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粗嘎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不管他是谁,只要敢踏入黑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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