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洞深处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铁锈味混杂着劣质熏香，钻进李四的鼻腔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右手死死按着右耳。
那里没有耳朵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刻满扭曲符文的金色耳钉。
耳垂上的血痂已经彻底脱落，露出了底下蔓延至半张脸的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活着的蛇，在皮肤下缓缓蠕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神经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冷汗从李四的额角滑落。
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他抬起左手，摸了摸空荡荡的左眼眼眶。
那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洞。
但此刻，这黑洞中却闪烁着诡异的金光。
幻视再次袭来。
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，墙壁上的阴影拉扯变形，逐渐拼凑成一张脸。
年轻，英俊，充满野心。
那是屠三爷的脸。
不。
那是屠三爷年轻时的脸。
李四猛地闭上仅剩的右眼。
深呼吸。
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冷静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压抑后的狠劲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够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正在吞噬他的记忆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天亮之前，他就真的会变成一尊石像。
或者，变成一把剑。
他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向密室中央。
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。
镜面斑驳，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。
而是一张由无数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的、属于屠三爷年轻时的面孔。
那张脸嘴角上扬，露出一个轻蔑的笑。
李四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。
剑身微微颤抖，仿佛在恐惧，又仿佛在渴望。
“震碎它。”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不是用剑砍，是用剑意。
青萍剑中的那个存在，那个恐怖的存在。
他需要借它的力量，强行切断这种精神链接。
哪怕代价是失控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，将全部的精神力注入剑身。
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，灼烧着他的手臂。
痛觉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破！”
低喝声中，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一道无形的剑气横扫而出。
轰！
铜镜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紧接着，裂纹如蛛网般扩散。
镜中的那张笑脸，突然变得狰狞起来。
它张开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咔嚓。
铜镜彻底碎裂。
无数碎片飞溅而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黑医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密室门口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符纸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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