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谢无妄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越过宋廷威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死死锁在墙角那个鲜红的物体上——302号房外的红色紧急呼叫按钮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谢无妄的鞋底踩碎，塑料外壳崩裂，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。此刻，那碎裂的残骸上，正缓缓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。那是宋清婉胸口的血，顺着大理石地面的微倾，流淌到了按钮底座周围。
血浸透了它。
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污染，更是某种象征意义的覆盖。原本应该发出求救信号的装置，现在成了死亡现场的一部分，沉默地吞噬着所有的呼救可能。
“把线拉起来。”宋廷威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玻璃，“这是犯罪现场。谁敢碰尸体，我就告谁妨碍公务。”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迅速上前，手中挥舞着黄色的警戒带。他们动作熟练，眼神中带着对权贵的绝对服从和对陌生人的警惕。警戒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，最终将谢无妄和地上的宋清婉隔离开来。
“非医务人员禁止入内。”领头的保安大声吼道，警棍重重地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，“退后！否则我们采取强制措施！”
谢无妄依旧跪在那里，双手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。但他并没有继续动作，而是在等待一个确认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探向宋清婉的鼻端。
没有气流。
他又将耳朵贴近她的胸口。
没有心跳。
瞳孔散大至边缘，对光反射消失。尸僵已经开始在关节处蔓延。
“呼吸停止。心跳停止。”谢无妄开口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病历，“进入临床死亡阶段。预计脑细胞不可逆损伤时间：四分三十秒。”
宋廷威冷笑一声，举起手机，镜头几乎怼到谢无妄的脸上。“听到了吗？医生都判了死刑。你还要在这里亵渎死者？谢无妄，你以为你是谁？神医？笑话。你现在是个破坏现场的罪犯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这就死了？太假了吧，刚才不是还在动吗？】
【肯定是剧本，为了博眼球，连死人都不放过。】
【这男的有病吧，警察怎么还没来？】
【宋家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，连法医都要等他们心情好才来。】
谢无妄无视了那些污言秽语。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宋清婉的身体正在变冷。那种冰冷不是普通的温度下降，而是一种生命能量抽离后的空虚感。作为前顶级外科医生，谢无妄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当体温降至32度以下，心脏复跳的成功率会呈指数级下降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他在按压的过程中，摸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常规的心肌梗死，心肌纤维是断裂的，但组织是软的。而宋清婉的心脏周围，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石头，且伴随着一种细微的、不自然的震颤。
这不是自然病发。
这是中毒。
具体来说，是高浓度的氯化钾混合某种神经毒素引发的急性心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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