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穿过核心院简陋的竹篱。
任长风缩在床榻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截断裂的玄铁尺。
断口参差不齐，像是一张沉默的嘴，咬住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白焰已熄，金光收敛，但尺身残留的温度却烫得他掌心发痛。
那是林萧的气息，也是三年前父亲临终前握着他手时，那股逐渐消散的温热。
“共鸣……”
任长风低声重复着档案阁里看到的两个字。
指尖划过卷宗上晕染的墨迹，粗糙的触感提醒他这不是幻觉。
如果这真是变异灵根的征兆，那么祁执事口中的“强行冲关导致根基受损”，便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但他没有证据。
只有这截断尺，和满屋子的死寂。
寅时三刻，药铺尚未开门。
任长风起身，将断尺贴身藏好。
他需要一种药膏。
《早期法器鉴定录》的夹页中，有一行极小的批注：
【寒铁遇星纹石之泪，需以‘凝翠露’调和，方可显化本源。此物稀有，唯柳长老园中有存。】
凝翠露。
核心院内，这种灵药只供内门弟子使用，且每一滴都标着高昂的价格。
对于背负巨额债务、即将被除名的任长风来说，这是一笔无法企及的财富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偷。
或者，赌一把。
任长风推开房门，身影融入晨雾之中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柳长老的药园。
那里位于核心院的边缘，常年云雾缭绕，守卫相对松懈。
更重要的是，柳长老性格孤僻，极少过问院务，是个最好的下手对象。
酉时将至。
距离定根日排名公布，只剩最后几个时辰。
任长风必须在日落之前，让这把尺子说话。
否则，明日辰时，他将一无所有。
药园的围墙不高，爬藤植物覆盖了大部分砖石。
任长风身手矫健，像一只黑色的狸猫，无声地翻越而过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吹过叶片发出的沙沙声。
他屏住呼吸，目光扫过一排排灵植。
紫叶兰、火心草、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花朵。
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角落的一个陶罐上。
罐口封着蜡，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。
那就是凝翠露。
任长风伸手去解符纸。
指尖刚触碰到那脆弱的纸张，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传来。
这是柳长老设下的警戒禁制。
并不强大，但对于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者来说，足以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任长风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退缩，而是从怀中掏出半块碎玉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，也是他在黑市上用仅剩的灵石换来的仿制品。
他将碎玉按在符纸上，模仿着某种特定的灵力频率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柳长老的禁制虽然精密，却并不复杂；赌这块碎玉中的杂质能干扰感应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符纸自动脱落。
任长风松了口气，迅速揭开蜡封。
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，罐底果然剩下一小滩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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