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如刀,刮过古战场的残垣断壁。
林七贴着地面爬行。
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,像一面破败的旗。
失去神识后,世界变得异常安静。
没有灵力的流动声,没有心跳的轰鸣。
只有骨骼摩擦地面的粗糙感,和肺叶里灼烧般的痛楚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那把秤。
清晨在执事堂被废去修为时,赵执事指尖刮擦秤盘的声音,至今还在耳膜上回荡。
“杂质超标。”
三个字,判了他终身为奴。
三百灵石亏空需要掩盖,所以他成了那个杂质。
现在,他要让那把秤吐出真相。
哪怕代价是这具残破的身体。
前方是一片诡异的空地。
空气在这里扭曲,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。
引力漩涡。
独眼老板给的图纸上画着这个标记:灵力波动超过一息,就会被卷入地底,碾成肉泥。
林七停下脚步。
他不能动用灵力。
一旦调动丹田内仅存的那点微弱气息,漩涡就会捕捉到涟漪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缓慢。
均匀。
像一截死木头。
他伸出右手,抓住身旁一块断裂的石碑。
石碑沉重,带着铁锈味。
他将石碑抛向左侧。
砰。
石碑落地,激起一阵微弱的尘土。
漩涡似乎受到了干扰,微微偏转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林七身体前倾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却不是向前冲,而是向侧方滑步。
重力在他脚下凝聚。
不是法术,是本能。
那是他在废墟中用血肉换来的感悟——对重力的初步掌控。
脚下的碎石瞬间下沉半寸,摩擦力增大。
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身形诡异地折转,避开了漩涡的核心区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每走一步,左臂的幻肢痛就加剧一分。
仿佛那只手臂还在拉扯着他,试图将他拖回原来的命运。
他咬紧牙关,脸色苍白如纸。
不说话。
只盯着前方那座巨大的黑色天平。
它躺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通体漆黑,不知何种金属打造,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干涸的血迹,或者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符文。
天平的两端悬挂的不是砝码,而是两颗跳动的心脏。
一颗鲜红,一颗漆黑。
此刻,它们静止不动。
指针指向正中央。
林七靠近了。
五丈。
三丈。
一丈。
就在距离天平还有三尺时,地面突然震动。
轰隆。
泥土翻涌,三尊机械傀儡从地下钻出。
铁卫。
外门弟子闻之色变的守护兽。
它们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铁甲胄,关节处喷射着蒸汽。
没有眼睛,只有胸口闪烁着红光的核心。
它们对灵力波动极度敏感。
但林七没有灵力。
他是空的。
第一尊铁卫抬起巨臂,手中的链锯剑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它扑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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