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外门刑台已经站满了人。
林七站在青罡秤前，手里攥着那枚沈星铁秤砣。
秤杆弯曲，刻度模糊。
赵执事穿着紫袍，手指上的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坐在高台上，指甲轻轻刮擦着新的铜秤盘。
滋——滋——
声音刺耳，像是指甲划过朽木。
围观的弟子们低着头，没人敢出声。
他们知道今天的重量。
三百灵石，是赵执事上个月亏空的数目。
也是林七被废修为的理由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执事说。
语气平淡，带着轻蔑的笑意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将废铁放在新的铜盘上。
废铁呈暗红色，表面布满锈迹。
这是他从后山挖出来的，纯度极高。
若按实价兑换，足够买下一百瓶辟谷丹。
但赵执事说，这是杂质超标的废料。
只值三块下品灵石。
“称。”
赵执事催促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七脸上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林七拿起秤砣。
沈星铁很沉，压得他手腕微微颤抖。
但他握得很稳。
他知道这枚秤砣里藏着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他将秤砣挂在秤钩上。
秤杆缓缓抬起。
一端翘起，另一端落下。
铜盘里的废铁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。
“果然全是杂质。”
“连三块灵石都不值。”
赵执事笑了。
笑容扩大，眼角挤出几道皱纹。
他伸手想要按下秤杆，宣布结果。
就在这时，林七动了。
他没有去调整配重，而是猛地向后撤了一步。
身体重心瞬间转移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退，看似狼狈，实则改变了力的传导方向。
青罡秤的底座原本就有些松动。
林七的这一步，恰好踩在了那个松动的节点上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被嘈杂的人声掩盖。
但赵执事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感觉到手中的秤杆传来一股异样的阻力。
不是来自废铁的重量。
而是来自……重力本身。
林七闭上了眼。
左臂传来一阵剧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那是失去灵力感知的代价。
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。
粘稠，沉重，像水一样。
他引导着这股力量，渗入秤杆内部。
青罡秤是宗门至宝，由玄铁铸造。
它记录着每一次称重的数据。
如果数据不对，它会发出警告。
但现在，警告被掩盖了。
因为赵执事换了新的秤盘。
新的秤盘更轻，导致整体平衡点偏移。
为了弥补这个偏移，赵执事暗中加重了秤砣的配重。
这就是为什么秤杆看起来平衡，读数却偏低。
林七要做的事，就是打破这个虚假的平衡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赵执事。
“秤不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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