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听雨轩的窗棂被狂风拍打得哐当作响。
尹清歌的手死死攥着那瓶黑瓷小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掌心滑落,混着之前捏碎玉佩时渗出的血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“陆大人。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,却字字清晰,“您还要看多久?”
回廊下,陆沉舟依旧撑着那把折扇。玄色锦袍的下摆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腿上,勾勒出他修长而紧绷的身形。他没有动,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死死锁在尹清歌手中的瓶子上,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那是审视,是怀疑,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恐惧。
他刚才那一声低吼,并非愤怒,而是某种秩序崩塌前的预兆。
在他眼中,尹清歌应该跪地求饶,应该哭着抱住他的腿说“我不走”,或者至少表现出极度的痛苦与挣扎。那样,他就有了理由将她关进大牢,用铁链锁住她的四肢,让她永远成为他掌中温顺的玩物。
可现在,她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那种平静,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直接剖开了他精心构建的“深情”假象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。信任值 -10%。当前信任值:35%。】
【警告:剧情偏离度 85%。若不在十息内完成“服毒”动作,将触发强制抹杀程序。】
红色的警示框在尹清歌的视野中央疯狂闪烁,几乎要刺穿她的视网膜。
她感到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,那是断肠散特有的苦腥气。其实她知道,这药并不致命,至少不会立刻致死。但副作用会让她失去三天记忆,并且……彻底切断她与这个世界的物理锚点。
一旦失去锚点,她就真的只是一个数据了。
“为什么?”陆沉舟终于动了。他迈过门槛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明明可以活得好好的。丞相府是你的家,我是你的夫婿。你为什么要自毁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尹清歌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忽然觉得有些荒诞。
上一秒,他还是那个权倾朝野、冷血无情的摄政王;下一秒,她却想透过这层皮囊,看到里面那个穿着白大褂、站在实验室里的男人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,”尹清歌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,“如果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,你是不是还会觉得它是假的?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仰头,将那整瓶黑色的粉末倒入口中。
没有咀嚼,没有吞咽的动作,只有喉咙剧烈的痉挛。
“咳——!”
黑血瞬间从她的嘴角溢出,顺着下巴滴落在洁白的衣襟上,像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。
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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