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在最后一声爆裂中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光亮。
卫昭从剧烈的眩晕中醒来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她睁开眼，却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只有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苦味，那是断肠草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。
还有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窗外的暴雨声似乎远去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某种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。
*滴答。*
*滴答。*
那是沙漏流尽的声音。
但在这一章，沙漏已经碎了。
它化为了虚无，只剩下心跳声。
不，不止心跳。
卫昭猛地屏住呼吸。
因为她听见了另一个心跳。
沉重、缓慢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那心跳声，就在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。
“醒了？”
施无妄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砾石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暴戾。
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。
卫昭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褥，指节泛白。
她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，却发现经脉空空如也。
刚才在记忆迷宫里透支的一切，此刻全部反噬。
更可怕的是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变冷。
而那股寒意，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丝线，流向那个坐在床沿的男人。
“王爷。”
卫昭轻声开口，声音有些颤抖，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。
“您没杀我？”
施无妄没有回答。
卫昭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
叮。
那是银针入鞘的声音。
不对。
如果是收针，应该是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但这声音更细碎，更像是……针刺入皮肉时的阻滞感。
卫昭浑身一僵。
她感觉到了。
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不是来自外部，而是来自内部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，穿透了她的胸膛，刺入了心脉。
与此同时，施无妄的呼吸频率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。
原本缓慢的心跳，突然加快了一拍。
然后，又慢了下来。
与她的节奏，完全重合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两股心跳，在同一时刻共振。
卫昭瞳孔骤缩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她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急，牵扯到胸口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染红了中衣。
黑暗中，一双眼睛幽幽亮起。
那是施无妄的眼睛。
即使在全黑的环境中，那双眸子也泛着幽暗的光，如同深渊里的狼。
他手里拿着一盏风灯，却没有点燃。
他只是用另一只手，轻轻抚摸着袖口的一枚玉扳指。
那扳指上刻着一个“妄”字。
“我在确认一件事。”
施无妄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左手端着那只空了的药碗，右手按在卫昭的心口。
掌心滚烫，指尖冰凉。
“断肠草的毒性，本应在三分钟内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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