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白烟并未散去，反而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。
它带着一种诡异的甜香，像是陈年的尸花混着苦杏仁的味道。
施无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，此刻却僵在半空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卫昭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那股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，反而像是一张收紧的网，将她死死勒住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卫昭没有退后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一点退缩，都会被视为心虚。
她抬起眼，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窗外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施无妄半边苍白的脸。
还有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疯狂的探究。
“这是‘引’。”
卫昭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王爷体内的牵机引，霸道异常，寻常药物压不住。”
“唯有以血为媒，才能将其逼出体外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的血，恰好能解这个毒。”
施无妄冷笑一声。
笑声中满是讥讽。
“你的血？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玄铁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逼近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将卫昭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。
“卫昭，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？”
“若你的血真能解毒，为何之前从未见你用过？”
“还是说，这根本就是你编造的谎言，为了拖延时间，等待援兵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极轻。
却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卫昭的心脏。
援兵。
系统任务里可没有这一条。
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是孤身一人，必死无疑。
卫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相反，她眼中的温柔更甚。
就像是一汪春水，足以融化最坚硬的寒冰。
“援兵救不了王爷的命。”
她伸手，轻轻抚上他紧握刀柄的手背。
指尖微凉，触感真实。
施无妄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推开她。
“只有我，能陪王爷走完这最后一程。”
这句话，既是试探，也是赌注。
她在赌施无妄对死亡的恐惧。
也在赌他对三年前那个女人的愧疚。
施无妄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卫昭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。
突然，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好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。
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那就让本王看看，你的血，到底是不是解药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刃。
刀刃寒光闪烁，抵在了卫昭的颈动脉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让卫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喝下去。”
他命令道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本王饶你不死。”
“如果是假的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死。
卫昭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黑褐色药汤。
那是刚才阿福端进来的。
里面除了断肠草，显然还混合了其他东西。
否则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。
她端起碗。
手腕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疼痛。
断肠草的反噬正在侵蚀她的五脏六腑。
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倒计时还在脑海里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15】
十五秒。
她必须在这十五秒内，做出选择。
喝下毒药，或许能骗过施无妄，但会加速死亡。
不喝，当场被杀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卫昭的目光落在了墙角。
那里有一个沙漏。
三分钟的倒计时沙漏。
此刻，里面的沙子已经流尽了大半。
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撮，在玻璃管中艰难地滑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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