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常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餐厅内灯火通明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长桌映照得如同停尸间的解剖台。
武清婉坐在长桌的最末端，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西式早餐，但她一口未动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主位上的常远山身上。
常远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手指间夹着一枚包浆温润的核桃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。
那核桃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，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清婉，吃一点。”
常远山没有抬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佣人，“阿远刚走，你身子虚，不能饿着。”
武清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身子虚？
如果她知道这具身体里的血液是如何被恐惧和愤怒点燃的，大概就不会说出这种虚伪的关怀了。
她拿起银质餐刀，轻轻切开盘中半熟的煎蛋。
蛋黄缓缓流出，染黄了洁白的瓷盘，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血迹。
“大伯的好意，清婉心领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，“只是心里堵得慌，咽不下东西。”
常远山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堵得慌？”
他放下手中的核桃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，“是因为那份协议吗？”
武清婉动作一顿，随即抬起头，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端起面前的红酒杯，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阿远生前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些不吉利的事。”
常远山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走到武清婉身后。
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陈年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。
他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武清婉的耳廓上。
“你现在是常家的弃子，也是常家的客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在这个家里，规矩比感情重要。”
武清婉感觉到他的手掌搭在了她的椅背上，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肩膀。
那是一种试探，也是一种警告。
她在赌。
赌常远山急于完成股权过户，赌他不敢在公证员到来前彻底激怒自己，更赌他对丈夫死因的秘密有着致命的把柄。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
武清婉转过身，直面常远山的逼近。
她的距离极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——那个看似柔弱、实则眼神冰冷的妇人。
她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面前。
“既然大伯说规矩重要，那这杯酒，就敬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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