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墨香混合的窒息感。
白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支断毫笔。
笔尖残缺，像被利刃斩断的蛇信，却因聚墨而显得异常沉重。
这是嫡姐闵氏送来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她今日必须跨越的生死关隘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仿佛要震碎这深宅大院的规矩。
白婉垂眸，看着砚台中新磨的墨汁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字迹干涸，便是心浮气躁，是不孝，是失德。
明日跪祠堂的，就是她。
门帘被粗暴掀开，一股腥湿的风裹挟着雨水涌入。
闵氏站在门口，暗纹锦袍湿透，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她手里攥着那块绣工精细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眼神如鹰隼般盯着案上的每一个字。
“三日内抄完《女诫》。”
闵氏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二弟妹，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白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手腕微转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“嫂嫂放心，婉儿不敢忘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谨慎，却在关键处字字清晰。
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，如同念诵经文。
闵氏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屋内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婉的心弦上。
“听说你近日心神不宁？”
闵氏走到案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可是因为……那些不该看的记忆？”
白婉手中的笔顿了一瞬。
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，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那是芯片数据溢出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闵氏高维实验失败的证明。
“嫂嫂说笑了。”
白婉淡淡道，“不过是些梦魇罢了，睡一觉便散了。”
她继续书写，笔锋凌厉，每一笔都像是在切割空气。
《女诫》开篇：“妇德，不必才明绝异也；性情幽静，守节整齐，行己有耻，动静有法。”
这些文字，曾经是她束缚自己的枷锁。
如今，却是她反击的武器。
闵氏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那些墨迹上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。
那些墨迹，似乎比寻常更浓稠，更深邃。
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。
“你在写什么？”
闵氏突然伸手，想要抢夺白婉手中的笔。
她的手指几乎触碰到笔杆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“啊！”
闵氏发出一声惨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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