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风，像钝刀子割在大理寺刑场的青砖上。
苏清舟背靠着冰冷的铁栏，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着那枚半枚虎符。它不再是定罪的工具，而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顾秉义留下的毒酒就在脚边，瓶塞未启，却已透着死亡的气息。
他没有喝。
相反，他拧开瓶盖，将酒液倒入了墙角那罐早已干涸的陈年墨汁里。
墨汁遇酒，并未化开，反而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光泽。
这是户部老吏陈生前教他的偏方：用烈酒调和陈墨，可显隐字。
三年前，顾秉义为了填补亏空，替换了部分贡银。苏清舟提前查账时，曾在那些被调包的银锭封条上，发现过一道极淡的笔痕。
当时他以为是错觉，如今看来，那是顾秉义亲手写下的批注。
虎符上的微记，正是核对这些封条真伪的信物。
苏清舟颤抖着手，将虎符按入那滩幽蓝的墨液中。
金属与液体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，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撬动。
他在赌。
赌顾秉义的傲慢，赌这虎符中藏着皇室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午时的钟声，即将敲响。
赵刚站在牢门外，手里拿着朱笔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是大理寺主事，也是这场戏的执笔人。
“苏大人，时辰到了。”赵刚的声音冷硬如铁，“顾尚书有令，无需再审，即刻行刑。”
苏清舟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赵大人，你就这么急着结案？”
他的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向赵刚。
“你收了顾秉义多少好处？三千两？还是五万两？”
赵刚眉头微皱，手中的朱笔顿了顿。
“苏大人，死到临头，还在胡言乱语。”
“我不仅知道钱数，我还知道，你在天坛之前，就已经接触过假银。”
苏清舟猛地站起身，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会说，是我策划了一切。但你自己心里清楚，那晚在天坛下，是谁把第一块假银塞进了我的怀里？”
赵刚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。
“闭嘴！”
“不敢？”苏清舟逼近牢门，隔着铁栏，死死盯着赵刚的眼睛，“你敢杀我，但你敢杀顾秉义吗？”
“贡银失窃案爆发，顾尚书急需替罪羊。而我，是第一个嫌疑人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命吗？”
苏清舟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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