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全玻璃幕墙外，乌云如墨汁般在陆家嘴的夜空里翻滚，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、令人烦躁的静电味。
唐叙坐在长桌左侧首位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对面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，而是越过层层叠叠的文件和投影幕布，死死锁在长桌右侧的那个身影上。
林婉。
她坐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暴风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白桦。
那条真丝领带还挂在她脖子上，温莎结饱满而对称，但在最后一步，唐叙故意留了一个死结。
此刻，那个结正紧紧贴着她苍白的皮肤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唐总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他站在崔振东身侧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谄媚笑容，“根据《崔氏集团章程》第三条第二款，联姻配偶不得干涉董事会核心决策。刚才唐先生提出的‘家庭伦理’议题，显然超出了本次并购案的讨论范围。”
他说得很客气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要把林婉钉死在“外人”的位置上。
唐叙冷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拭着刚才摔碎水晶杯时溅到袖口上的水渍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赵秘书，”唐叙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你记性真好。连章程都能背得这么熟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秘书的脸：“可惜，有些东西，章程里没写，但命里有。”
赵秘书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机械般的平静：“唐先生言重了。我只是在执行主席的命令。”
“命令？”
唐叙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这一声，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崔振东坐在主位上，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心绞痛发作前的预警信号。
唐叙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，很沉，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，又像是在逼近某个陷阱。
他绕过长长的会议桌，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周围的气场正在发生变化。
那些原本冷漠、疏离、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，开始变得警惕，好奇，甚至隐隐兴奋。
他们想看戏。
想看这对名存实亡的夫妻，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。
或者，如何上演一出情深意重的戏码。
唐叙走到林婉身边时，停下了脚步。
林婉低着头，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他，只是盯着面前那份股权转让书，手指紧紧攥着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站起来。”唐叙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清冷，理智，不容置疑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宣示主权。
也是在打破那道该死的“互不干涉”的铁律。
但她还是站了起来。
因为如果她不站，崔振东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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