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人民医院，缴费窗口。
叶晚站在玻璃隔断前。
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单据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浸得微卷。
像是一块发霉的创可贴。
贴在伤口上，却止不住血。
身后是嘈杂的人声。
叫号机的电子音机械地重复。
“请104号患者家属到3号窗口办理。”
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也没有人知道，这张单据背后，是一场刚刚结束的战争。
以及，一场尚未完全清算的废墟。
窗口里的护士抬起头。
眼神疲惫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女士，您的母亲手术费还差十二万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在叶晚听来，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砸在她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
叶晚没有说话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倒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以及，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冷意。
她点开银行APP。
界面显示：【账户冻结中】。
红色的感叹号，刺眼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盯着她看。
盯着她的死路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护士皱眉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系统提示，该账户涉及司法纠纷，暂时无法转账。”
叶晚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苦涩。
刺鼻。
让人想吐。
但她不能吐。
她必须站着。
站着，把这场戏演完。
“我要见负责人。”
叶晚睁开眼。
声音平静。
简短。
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不是在求救。
护士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强硬。
“你……你是病人家属？”
“我是。”
叶晚点头。
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。
推过玻璃窗。
最上面的一份，盖着鲜红的法院印章。
《强制执行裁定书》。
以及，一份签署日期为三个月前的协议。
《自愿放弃抚养权及所有经济补偿协议书》。
签字栏上，林婉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挣扎过，但终究无力。
护士拿起文件。
翻看了两页。
脸色变了。
从疲惫变成了惊恐。
“这……这是林小姐签的？”
“是她。”
叶晚回答。
目光落在护士身后的墙上。
那里挂着一幅画。
风景画。
阳光明媚。
草地翠绿。
虚假得令人作呕。
“根据法院裁定，林婉女士已放弃对廖振华任何财产的主张，包括其名下所有未结清的债务及潜在收益。”
叶晚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但这笔钱，原本属于我的婚前财产信托基金。”
“现在，它被非法挪用，用于支付林婉女士的手术费。”
“所以，这笔钱，必须退回。”
护士的手在颤抖。
文件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可是……廖先生被捕了，他的资产都被冻结了……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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