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邵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崔念收起滴水的雨伞，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走进客厅时，邵父正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。
手里那盏紫砂壶冒着热气，但他没喝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败局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邵父的声音很沉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让座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傲慢，也是一种最后的体面。
崔念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前，坐下。
她没有脱外套，雨水顺着风衣下摆滴在地毯上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
那块水渍很快被地毯吸收，就像这个家里即将发生的秘密一样，无人问津。
“父亲。”
她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“邵氏集团内部账户的冻结令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邵父的手顿了一下。
紫砂壶盖轻轻磕在壶沿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崔念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崔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茶几上。
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《邵氏集团内部账户的冻结令》草案。
第一章，她拿到了授权书。
第二章，她在会议室展示了初步证据。
第三章，邵廷深试图动用关系干扰流程。
第四章，她发现资金流向白月光名下空壳公司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家族长辈介入施压，要求撤销。
而这一章，她要完成最后一格：迫使邵父投票赞成冻结。
“廷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。”
崔念指着文件上的条款，指尖冰凉。
“挪用公款，数额特别巨大。如果今天不冻结，明天这笔钱就会变成海外资产，永远追不回来。”
邵父冷笑一声。
他放下茶壶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是说，为了保全公司的名声，我要亲手毁掉我儿子？”
“不是毁掉。”
崔念纠正道，“是止损。”
“止损？”
邵父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她，背影佝偻却依然挺拔。
“念念，你是审计师，你看的是账本。我是邵家的族长，我看的是人心。”
“邵家不能乱。一旦账户冻结，供应商会撤资，银行会抽贷，股价会崩盘。到时候，不仅仅是廷深，整个邵家都会陪葬。”
“所以，您希望我私下解决？”
崔念问。
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这层温情脉脉的伪装。
“对。”
邵父转过身，眼神冷酷。
“把那份东西收回去。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廷深欠下的债，邵家会还。但绝不能走法律程序。”
“否则，你就不再是邵家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空气里。
崔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这是她曾经敬重的长辈，是她婚礼上第一个拥抱她的人。
此刻，他却为了维护一个罪犯，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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