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游艇顶层甲板的钢化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陆宴臣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帽是黑曜石做的，冰凉，沉重。
他对面站着乔蔓。
海风潮湿，带着咸腥味，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身上那件从秦家老宅带出来的白色衬衫，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半边，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像一根钉进木板里的钉子。
“签字。”
陆宴臣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锋利。
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：《独家顾问协议》。
不是婚前协议。
是更深层的绑定。
乔蔓没有看那份合同。
她的目光落在陆宴臣身后的落地窗上。
窗外是漆黑的海面。
雨幕中，隐约可见远处秦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灯光。
那些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。
就像秦家的呼吸。
“我不做未婚妻。”
乔蔓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像念账单一样。
“我要以商业合伙人的身份，介入秦氏剩余资产的清算。”
陆宴臣挑眉。
他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乔蔓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晃动，色调昏暗。
是秦家老宅的书房。
十分钟前。
婆婆正在起草净身出户协议。
秦父穿着丝绸睡袍，手里捏着钢笔，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与长辈的威压。
他在逼乔蔓签字。
他说：“蔓蔓，你怀不上孩子，就是秦家的罪人。”
“秦锐需要稳固的地位，你该懂得分寸。”
乔蔓站在镜头外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然后，她拿出了手机。
展示了刚刚操作的金融指令。
那一刻，秦父脸上的表情，从傲慢变成了惊恐。
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陆宴臣收起手机。
“这段视频，如果公开，秦家会社死。”
“但更重要的是，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前倾。
“这证明了，你协助冻结账户，导致秦氏资金链断裂，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压下这件事。”
“代价是，签下这份协议。”
“成为我的‘独家顾问’。”
“也就是，我的人。”
乔蔓看着陆宴臣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。
他在用监控录像要挟她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段视频的云端备份，早在三分钟前就被删除了。
不仅如此。
他以为掌控了一切。
其实，他只是看到了他想看到的。
乔蔓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银行APP的界面。
一行绿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那是秦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最后流动资金。
就在刚才，她按下了确认键。
【转账成功】
紧接着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来。
【账户异常冻结】
这一次，不是秦家的账户。
而是陆宴臣名下，那个隐秘离岸信托的关联账户。
她不动声色地锁屏。
将手机插回口袋。
动作流畅，自然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我签。”
乔蔓说。
陆宴臣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一些。
他以为她妥协了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那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，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递向乔蔓。
“这里签名字。”
“这里按手印。”
乔蔓接过笔。
笔杆冰凉。
触感粗糙。
她走到桌前。
铺开协议。
纸张摩擦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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