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这漫天的浑浊。严薇坐在后座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早已化为灰烬的《婚内财产协议》复印件——那是她在火盆旁最后保留的一角残页,边缘焦黑,像某种死亡的契约。
车停在叶氏集团地下停车场的最深处。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轰鸣,和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。
严薇推开车门。高跟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向阴影处。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陈秘书。
他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、随时准备咬断喉咙的兽。
「严小姐。」陈秘书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哭腔,「我不该来的。太太说……她说如果我不听话,就让我在这个城市消失。」
严薇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秘书手中的手机上。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封未发出的邮件草稿。收件人:海外离岸账户监管机构。
「你刚才想发给谁?」严薇问。声音平稳,像是在询问一份报表的误差率。
陈秘书猛地后退一步,背脊撞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想求饶!我想告诉她们,我不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!太太逼我做的,我真的不知道!」
严薇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尖停在他面前三寸。
「你知道的。」她纠正道,「你复制了叶曼华的保险箱密码。你也知道,赵律师被捕前,最后一次见面的人是你。」
陈秘书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举起手机,拇指悬在发送键上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。
「别过来!如果你敢靠近,我就按下发送!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没用,但至少……至少我能拉你们两个一起下地狱!」
这是同归于尽的姿态。
也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。
严薇没有退缩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,缓缓擦拭着鞋面上溅到的泥点。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亡命之徒,而是一个需要清理污渍的地毯。
「陈秘书,你算过一笔账吗?」
严薇抬起头,眼神清冷。
「叶曼华现在现金流断裂,海外账户被冻结。她之所以急着让你销毁证据,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能力支付你的‘封口费’。你所谓的‘同归于尽’,不过是替她顶罪,然后独自承担所有法律责任。」
陈秘书愣住了。
手指僵在半空。
「你……你在骗我。」
「我没必要骗一个即将成为弃子的人。」严薇将手帕折叠整齐,放回口袋,「赵律师被抓,是因为他手里有叶家早年避税的证据。而你,是连接这些证据的唯一活口。叶曼华不敢杀你,因为死人不会说话;但她更不敢留你,因为你活着就是定时炸弹。」
她顿了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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