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潮湿而阴冷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雨水顺着卷帘门的缝隙渗进来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，倒映着严薇苍白的脸。
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袋。
里面不是协议，也不是信托证明。
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EVA泡沫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一个乐高手办。
那是叶廷深七岁时，严薇陪他在周末一下午拼好的“星际战舰”。
那是叶家唯一允许留在主卧床头柜上的、非奢侈品类的物品。
也是叶曼华最忌讳的“庸俗痕迹”。
严薇没有走向出口。
她站在B区304号车位旁——那是叶廷深的专属停车位。
车钥匙不在车上。
但储物箱里，放着那份《婚内财产协议》的纸质草稿副本。
第一章时，叶曼华将其拍在桌上羞辱她；第二章，严薇签字时调换了附件；第三章，银行修改密钥；第四章，账户显示异常。
现在，这个副本还在严薇手里。
或者说，严薇打算用它换回别的东西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水洼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陈秘书撑着伞走来，脸色比刚才在电梯里更加难看。
他的西装袖口沾了泥点，显然是在暴雨中奔跑所致。
“严小姐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挡在严薇和储物箱之间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呈现出一种防御姿态。
“夫人让我看着这里。没有她的指令，任何人不能靠近这辆车。”
严薇停下脚步。
距离陈秘书三步远。
这是安全距离，也是谈判距离。
“我要拿回廷深的手办。”
严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廷深今晚要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，他需要这个‘战友’。否则他会哭闹，影响明天法院对抚养权初步意向的评估。”
她在撒谎。
幼儿园根本没有亲子活动。
但陈秘书不知道。
陈秘书只知道，叶曼华最讨厌孩子哭闹，更讨厌任何可能引起孩子情绪波动、进而引发叶廷深不满的因素。
因为叶廷深是叶曼华控制叶家的筹码，也是叶曼华展示“完美母亲”形象的道具。
陈秘书犹豫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严薇手中的文件袋，又看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“严小姐，请您不要为难我。”
陈秘书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说了，如果您再纠缠，她就报警。说是您非法侵入私人领地，还要扣留您的护照。”
威胁升级。
严薇没有后退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很模糊，拍摄角度隐蔽，像是从车内后视镜偷拍的。
照片里，陈秘书正站在叶曼华的办公室保险柜前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背景里，叶曼华正在打电话，语气焦躁：“……现金流撑不过三天了，必须把核心资产转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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