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第三号审讯室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光线惨白，照在叶廷川凹陷的眼窝上，投下两团浓重的阴影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衬衫领口沾着不知是冷汗还是唾液的污渍。
尹青坐在对面，脊背挺直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蓝印公章。
此刻，它不再代表盛远集团的权威，也不再有法律效力，只是一块冰冷的、带着磨损痕迹的石质物体。
尹青将公章轻轻推过桌面。
金属与木质桌面摩擦，发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
叶廷川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印章，瞳孔微微收缩，仿佛那是某种具有腐蚀性的酸液。
“你赢了。”
叶廷川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，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。
“盛远的海外账户已经被冻结，清算组明天进场。”
尹青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审计报告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，只是看着那枚公章。
“但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认输。”
叶廷川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手铐撞击桌面的声音清脆而绝望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尹青，现在的我，一无所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尹青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他的脸。
“所以，我想听听关于我妈的事。”
叶廷川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房间里只剩下白炽灯管的嗡鸣声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他张了张嘴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他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刹车线老化，路况不好，加上雨天路滑。”
“这是交警出具的报告。”
尹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复印件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页边缘锋利，划破了空气。
“但我在盛远集团过去十年的维修记录里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时间差。”
“车祸发生前三天，这辆车的刹车系统曾进行过两次非正常的‘深度保养’。”
“而在保养单上签字的人，是林婉。”
叶廷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猛地抓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那是为了掩盖我挪用公款去填补赌债留下的痕迹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。
“林婉怕事情败露，擅自做了手脚！她以为那样能神不知鬼不觉！”
“可那辆车撞上了我妈。”
尹青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她以为是在掩盖财务漏洞，实际上，她是在杀人。”
叶廷川颓然倒回椅背，双手捂住脸。
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钱吗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而疯狂。
“我现在最想要的，不是钱，也不是公司。”
“我要的是安静。”
“只要你不追究当年的事，我可以把剩下的所有资产，包括那些通过离岸公司洗白的钱，全部转给你。”
“甚至，我可以让你重新拿回属于你的一半。”
尹青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叶廷川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这些钱还能流动吗？”
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警方已经接管了所有相关账户。那些所谓的‘补偿’，不过是废纸上的数字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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