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廷之坐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，铁桌冰冷。
对面的孟清意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金属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那是《范氏集团私人控股账户的冻结令》。
在第一章，它只是一张草稿。
第二章，它进入系统审核队列。
第三章，被紧急申诉挂起。
第四章，因追加证据恢复。
第五章，风控总监签字批准。
第六章，资金归零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是一份已生效的法律文书。
而它的末尾，多了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范廷之的血。
「你赢了。」
范廷之的声音沙哑。
他穿着囚服，头发凌乱。
曾经一丝不苟的发型，此刻像枯草。
他的眼神里，没有了直播时的傲慢。
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「不。」
孟清意纠正道。
「是法律赢了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。
没有胜利者的喜悦。
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范廷之苦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泛黄，边缘卷曲。
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。
苏曼。
以及另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孟清意。
「这是三年前，苏曼出事那晚。」
范廷之指着照片。
手指颤抖。
「你在现场，清意。
你帮了我。
如果你不签这份认罪协议，放弃所有剩余股权。
这张照片会出现在法庭上。
虽然不足以定罪，但足以让你身败名裂。
毕竟，你是前妻。
也是共犯。」
孟清意看着照片。
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。
甚至，是她亲手交给范廷之的。
当年，为了帮范廷之掩盖过失致人死亡的嫌疑。
她选择了沉默。
以为这是爱的代价。
如今，这成了威胁的筹码。
「你错了。」
孟清意说。
「我不是共犯。」
「我是审计师。」
她站起身。
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播放一段录音。
音质清晰。
背景是嘈杂的酒吧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范廷之。
「……死人是最完美的容器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审讯室陷入死寂。
范廷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