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城市的高架桥。
韩霜坐在劳斯莱斯后座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节奏很稳,像是在数拍子。
窗外的雨幕将世界隔绝成灰白色的一团。
陆沉舟握着方向盘,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路况上,没有看她。
“陈秘书的车跟了三公里了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低,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韩霜没有惊讶。
她早就注意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,车牌被泥水糊住了一半,却始终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。
裴砚的狗,果然还是这么听话。
“让他跟着。”韩霜说。
她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陆沉舟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你打算怎么甩掉他?”
韩霜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,又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导航地图。
一条红色的拥堵线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血痕,横亘在城市的主干道上。
“我不打算甩掉他。”
韩霜按下暂停键,将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。
刹车灯的红光在雨水中晕染开来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她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进车内,吹散了暖气带来的虚假温暖。
“下车。”她对陆沉舟说。
陆沉舟皱眉:“外面雨很大,你的脚踝……”
“我的脚踝没事。”韩霜打断他,语气冷淡,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她并没有等陆沉舟回答,直接关上车门。
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而厚重,像是一扇铁闸落下。
陆沉舟看着她在雨中站定,身影单薄却挺拔。
她没有撑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流过苍白的脸颊,最后汇聚在下巴尖,坠落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中的雕塑。
黑色奥迪A6在她身后五十米处停下。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陈秘书那张惊慌失措的脸。
他探出头,想要喊什么,却被韩霜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仿佛在说:你看清楚了,这就是结局。
陈秘书咽了口唾沫,手指颤抖着拿起对讲机。
“老板……夫人下车了。”
耳机里传来裴砚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“追上去!把她带回来!不管用什么手段!”
陈秘书猛地挂断电话,跳下车。
暴雨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韩霜转身,面向来时的路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沥青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砚的心跳上。
她知道,裴砚现在一定正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监控屏幕,脸色铁青。
他以为切断资金就能控制她。
他以为她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。
但他忘了,韩霜从来不是依附者。
她是猎手。
而他,是那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猎物。
韩霜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小时十三分钟。
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也足够让某些人后悔。
她迈开步子,逆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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