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山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散去，像一层油腻的粉底，糊在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的脸上。
他没想到季寒会这么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他心慌。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力量无处着力，反而让自身的重心变得不稳。
“你在命令我？”沈万山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被撕了婚约的废物，也配跟我谈条件？”
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举着酒杯假装看戏，但眼神里都带着探究。
赵经理站在侧幕，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，指节泛白。他想上前打断这场闹剧，但脚像生了根。他知道沈万山现在是什么状态——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，任何靠近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致命的反扑。
林婉儿低着头，裙摆被绞得皱成一团。她想喊停，想维持这最后一点体面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知道父亲正在做什么，也知道季寒手里那东西的分量。但她不敢开口，一旦开口，她就彻底失去了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筹码。
沈丽靠在柱子上，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她原本期待看到姐夫跪地求饶，或者被保安拖出去。但现在，气氛不对。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毛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，空气突然变得稀薄。
季寒没有回答沈万山的质问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指尖划过封皮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，却清晰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文件夹封面上，鲜红的印章刺眼夺目。
《资产冻结令》。
五个字，像五根钉子，狠狠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视网膜。
沈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格式。那是法院专用的文书模板。红色的印章，冰冷的字体，代表着国家强制力的介入。
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你伪造文件？”沈万山指着季寒的手指开始颤抖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抢夺，想要把那该死的文件夹撕碎，仿佛只要毁掉它，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这是他最后的本能反应。
季寒侧身一步，避开了沈万山的扑抢。
他的动作并不剧烈，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站姿，就像避开一阵无关紧要的风。
“沈总，”季寒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零三条，财产保全裁定一经作出，立即生效。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隐匿、转移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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