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陆家嘴的日光被厚重的防弹玻璃过滤得有些惨白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林婉将那份薄薄的A4纸轻轻放在红木长桌中央。
纸张边缘摩擦过桌面,发出一声极轻、却刺耳的声响。
那是《股权冻结令》原件。
顾延之坐在主位上,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、带着轻蔑的笑意。
“林婉,你以为拿着这张废纸,就能阻止稀释决议?”
他的声音平稳,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周围的董事们面面相觑,有人甚至发出了几声低笑。
在他们眼里,林婉不过是一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,妄想振翅高飞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延之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顾延之伸手去拿那份文件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震惊,而是因为不屑。
他随手将文件扫到一旁,仿佛那只是一张没用的餐巾纸。
“散会。”
他说。
董事们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离开。
没有人注意到,林婉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但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看着顾延之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,此刻显得如此僵硬和脆弱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,自己输不起。
两点十五分,会议室空无一人。
林婉拿起那份被丢弃的《股权冻结令》,重新抚平上面的褶皱。
然后,她拨通了律师的电话。
“启动资产清算程序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律师急促的声音:“林小姐,这太冒险了!顾延之掌握着核心人脉,一旦翻脸,您将面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婉打断了他,“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挂断电话,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走出写字楼时,上海的风有些凉。
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,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却又在风中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。
那是来自过去的幽灵,还是未来的阴影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,她是猎人。
傍晚六点,黄浦江畔的废弃码头仓库。
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海腥味。
林婉站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前,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钥匙。
这是她从保险箱里取出的实体钥匙,也是解开最后一道谜题的锁。
顾廷深站在阴影里,身影模糊不清。
他是顾延之的弟弟,也是这场棋局中最大的变数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玩味。
林婉没有回答,只是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箱子打开了。
里面没有现金,也没有珠宝。
只有一份早已签好字的医疗鉴定报告。
死者:林建国(父)、周敏(母)。
死因:急性心力衰竭。
但在报告的附录里,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扫描件。
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“刹车油管被剪断。凶手是顾振华的人。证据在保险箱。婉儿,别信延之。爱你的爸爸。”
林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这就是真相。
这就是顾延之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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