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严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餐厅内的爵士乐早已停歇，只剩下冰块在玻璃杯壁上碰撞的清脆声，以及空气里逐渐降低的温度。
霍清婉站在玄关处，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珠。她并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属袖扣。
这是她最后的一道防线，也是她在这场博弈中唯一留下的体面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林曼妮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，那张精致妆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，眼底满是未散的惊恐与不甘。
“霍清婉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。
霍清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目光平静地落在玄关柜面上那张红色的文件上。
《资产冻结预通知函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块墓碑，埋葬了严世杰所有的幻想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？”林曼妮扑到霍清婉面前，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衣角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，触碰到霍清婉风衣冰凉的布料时，却像触电般缩了回来。
那种冷，不是温度上的冷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属于审计师特有的冷酷。
霍清婉终于转过身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错的报表。
「我做了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我只是让该归位的东西，回到原位。」
林曼妮愣住了，随即眼眶通红，泪水在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「严世杰是我的人！他说过会给我一切！」
霍清婉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不是笑，而是对无知者的怜悯。
「林小姐，你以为严世杰给你的，是他自己的吗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林曼妮最后的伪装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保安强行将她带离书房时，她瞥见严世杰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。
那不是爱人的眼神，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后，对猎手最原始的恐惧。
「他连自己的钱包都保不住，凭什么给你？」
霍清婉抬起手，轻轻拨开林曼妮悬在半空的手指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林曼妮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在了门框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不敢再上前，只能死死地盯着霍清婉，仿佛要从这个女人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或动摇。
但没有。
霍清婉的脸上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
严振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，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，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狼狈的林曼妮，最后停留在霍清婉身上。
「霍小姐，慢走。」
严振东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听不出喜怒。
霍清婉微微颔首，算是回应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从手包里拿出那张《资产冻结预通知函》。
纸张很轻，但在这一刻，它重如千钧。
她将文件轻轻放在玄关柜上，推到了严振东的面前。
「严董，这是您儿子留给您的‘礼物’。」
严振东看了一眼那张红头文件，没有伸手去拿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。
「物归原主。」
他说完，转身离去，背影佝偻却依旧威严。
霍清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，才重新拿起那份文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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