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餐厅内爵士乐的慵懒。
霍清婉重新落座时，指尖轻轻敲击着黑色公文包的搭扣，发出单调而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。这声音很轻，却像某种倒计时，精准地切入了严世杰刚刚展开的、关于未来蓝图的宏大叙事中。
“爸，其实我和曼妮在一起后，发现清婉以前对家里的管理太死板了。”严世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自信。他嘴角挂着那抹惯用的、对前妻既轻蔑又伪善的微笑，“有些陈旧的规矩，该改改了。比如公司里的几笔‘人情账’，以前清婉总是卡得太紧，现在我觉得应该更灵活些。”
林曼妮依偎在他身侧，娇柔地笑着，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严世杰的手背：“是啊，叔叔，世杰说得对。女人嘛，有时候太较真会伤感情。就像这杯酒，放久了就酸了，得换新的才甜。”
严振东坐在主位上，目光浑浊却锐利。他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，银质刀叉刮过瓷盘，发出细微的刺耳声。
霍清婉垂下眼帘，看着面前那份已经凉透的汤羹。她的声音轻柔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：“严总说得对。情感确实需要保鲜，资产也是。不过，财务上的‘灵活性’如果超过了法律的红线，那就不是聪明，是犯罪。”
严世杰嗤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，姿态放松却充满挑衅：“霍审计师还是这么无趣。我们聊的是家族和谐，你非要扯到法律？霍家虽然势大，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即将签字离婚的女人，把严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吧？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扫过桌角。那里放着霍清婉刚才随手搁下的《资产冻结预通知函》复印件——那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，薄薄的一张A4纸，上面红色的印章显得格外刺眼。
严世杰以为那是废纸。在他看来，只要父亲不点头，那张纸连擦屁股都嫌硬。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一眼，只是用余光瞥向林曼妮，示意她继续表演。
林曼妮心领神会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随即故作惊讶地捂住嘴：“哎呀，这酒好像有点涩。世杰，我记得你说过，家里藏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，说是留给重要客人的。是不是……被谁提前拿走了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严世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那瓶酒是他特意从酒窖深处取出的，原本打算今晚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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