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江婉没有开灯。
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照亮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看着桌上那份《资产冻结申请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余温。
右下角那个鹰抓钥匙的红章，鲜红刺眼。
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又像一个无声的诅咒。
江婉伸出手指。
指尖在那枚印章上停留了一秒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不可逆转。
她没有犹豫。
拿起手机，打开一个名为“Zero”的加密通讯软件。
这是陈律师给她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不走常规流程。
直连银行最高级别的风控审核通道。
也是法院立案庭的绿色通道。
她将扫描件上传。
文件名：苏明-海外信托转移证据链-紧急冻结申请。
发送键就在拇指下方。
只要按下去。
就没有回头路。
就在这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邮件回执。
是微信视频通话请求。
来电显示：老公。
备注还是结婚时改的那个亲昵称呼。
江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就像看一块石头，或者一团垃圾。
她接通了。
屏幕亮起。
苏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。
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金链子。
手指上那枚象征苏家继承权的翡翠扳指，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他的嘴角挂着那种惯用的、虚伪的温柔笑意。
眼神里却藏着试探和傲慢。
「婉婉，还没睡？」
苏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。
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。
仿佛刚才的电话争吵从未发生过。
仿佛他们之间还有温情。
江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让苏明感到一丝不适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。
他侧过身，将镜头转向身后。
背景是一家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甜点。
还有一个年轻女人靠在沙发一角。
妆容精致，笑容娇媚。
手里举着一张B超单。
照片有些模糊，但那个黑色的孕囊轮廓清晰可见。
苏明把镜头转回来，对着江婉挑眉。
语气里满是炫耀和挑衅。
「你看，这就是你要的‘后’。」
「林悦怀孕了。医生说，是个男孩。」
「婉婉，你总是这么冷静，太无趣了。」
「现在，我有了孩子，有了新的开始。而你……」
他轻笑了一声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「你还在纠结那些陈年旧账。」
「苏家的面子，你丢不起。」
「只要你现在撤诉，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」
「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笔遣散费。」
「五千万。够你下半辈子过得舒服。」
说完。
他等待着。
等待江婉愤怒。
等待江婉崩溃。
或者等待江婉求饶。
这才是他熟悉的剧本。
在这个家里，他永远是掌控者。
江婉永远是那个需要依附他的附属品。
哪怕离婚。
他也习惯性地想要施舍。
然而。
屏幕那头。
江婉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她只是抬起手。
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距离她按下发送键，过去了不到两分钟。
网络延迟比预想的要长。
加密通道的握手协议正在建立。
进度条卡在99%。
苏明见她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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