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孟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关念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，皮革座椅冰凉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窗外涌进来的潮湿水汽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顾宴臣坐在驾驶位上，背脊挺直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他没有立刻开车，也没有回头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烟盒，指尖夹出一支烟，却没有点燃。
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关念看着那只修长的手，指节分明，骨节处有一道陈年旧疤。
那是权力的印记，也是危险的信号。
「顾先生，」关念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「你是在等我，还是在等我暴露？」
顾宴臣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终于转过头，目光透过昏暗的车厢光线，落在关念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。
「我在等一个答案。」他说，「关于林致远死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。」
关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「那个电话打给周凯，意味着什么？」她反问，「意味着有人提前知道电池会耗尽，意味着有人策划了这场‘意外’。」
顾宴臣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你很聪明，关小姐。」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随手扔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纸张滑过真皮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「但这还不够。」
关念拿起那份文件。
是一份医疗账单副本。
抬头是关念母亲的名字，日期是五年前。
那一笔巨额的手术费，备注栏里写着一个陌生的医院名称。
关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秘密。
「你调查过我？」她问，语气依旧平静，但眼底已泛起寒意。
「我保护你。」顾宴臣纠正道，「如果你继续追查下去，这份账单会成为你最大的把柄。」
「把柄？」
关念冷笑一声，将账单甩回扶手。
「孟廷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，所以用离婚冷静期来拖延时间，试图转移资产。」
「但他错了。」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离婚生效，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「而我，正在收网。」
顾宴臣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像是在评估她的疯狂程度。
「关念，」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警告意味，「你以为你在和孟廷博弈？不，你是在和整个孟家，甚至和我背后的势力博弈。」
「林致远的死，不是简单的车祸。」
他身体前倾，拉近了与她的距离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「黑匣子数据被销毁了，但有一部分备份，掌握在我手里。」
关念呼吸一滞。
黑匣子。
那是林致远生前最后留下的证据，也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。
「你想换？」她问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我要孟家剩余的核心股权。」顾宴臣直截了当，「作为交换，我给你黑匣子的数据。」
关念沉默了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