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或者说，在深渊回廊的逻辑里，时间是被切割成碎片的。
陈默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脊椎深处传来。
那是神经同步率暴跌后的反噬。
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，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金属光泽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、坚硬。
他抓住了什么。
不是陈安的手。
而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晶体。
晶体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数据流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。
“这里是核心数据节点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零号。
是老鬼。
语调油滑，带着惯有的戏谑，但此刻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陈默艰难地转动眼珠。
周围不再是崩塌的车厢。
而是无数根巨大的、透明的数据柱。
它们像森林一样耸立，将这片空间分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的味道。
这是高压电流过载后的气息。
也是现实世界正在侵蚀虚拟世界的味道。
陈默低头看向胸口。
ID-9527金牌依然贴在他的心口。
但它不再散发金色的光芒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暗红色的脉冲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也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
“你果然没死透。”
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陈默看到了他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老鬼的全息投影。
它站在不远处的一根数据柱顶端，戴着半脸机械面具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上的桌面。
那枚生锈的齿轮在他指尖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我就知道，‘锈带’出来的老鼠，命都硬。”
老鬼笑了笑，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。
“可惜，硬骨头也不耐嚼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老鬼身后。
在那里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影。
那人没有任何特征。
面容模糊，像是被系统刻意抹去了纹理。
但他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。
匕首的尖端，正指着陈默胸前的金牌。
“他在切断你的连接。”
老鬼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点评一场棋局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，陈默。这张牌早就废了。”
陈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但面部肌肉已经僵硬。
废了？
如果废了，为什么他的生命力还在流逝？
如果废了，为什么那个白制服男人如此急切？
陈默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肺部充满了冰冷的数据尘埃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颤抖，但指节分明。
他摸向腰间的终端接口。
那里插着一根粗大的数据线。
线的一端连着他的后颈，另一端……
连着他刚刚抓住的那块黑色晶体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老鬼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齿轮停止了旋转。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只有远处数据柱中传来的低沉嗡鸣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将那根数据线猛地插入晶体的插槽。
瞬间。
剧痛。
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。
陈默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因为他看到了。
在那块黑色晶体的内部，有一行未被加密的代码。
那是一串古老的指令。
【权限覆盖：管理员级】
【目标：意识监狱·底层逻辑】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免死金牌”，根本不是用来保命的。
它是钥匙。
一把打开公司地下秘密设施的钥匙。
而陈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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