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暴雨如注,砸在全景直播演播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韩默站在舞台中央,面前是十二个高清摄像机镜头。他的颈部动脉还在渗血,黑色的战术背心被雨水和血液浸透,黏在皮肤上。但他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台便携式解码器。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,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蛇。
“信号干扰率 98%。”耳机里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,“全城广播覆盖已启动。请确认是否继续传输。”
“继续。”韩默的声音很轻,带着金属质感的低语,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锈味,“带宽不足就压缩动态范围。我要的是频谱,不是音质。”
演播厅的大屏幕上,原本播放着海城市政宣传片,此刻突然切换成了一张通缉令。照片是韩默的,红框标注着“极度危险精神病患者”、“恐怖袭击策划者”。邹锐的脸出现在画面一角,无框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却透着寒意,正对着麦克风发表声明:“这位前调音师因长期接触非法音频导致脑损伤,产生了严重的幻听与妄想。他所谓的‘真相’,不过是病态大脑构建的虚构叙事。”
这是舆论战的第一波冲击。
韩默感到一阵眩晕。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发黑,但那种熟悉的、来自底层的嗡鸣声让他保持清醒。那是《摇篮曲》的底噪,藏在林浅声纹的频率深处,也藏在他童年的记忆里。
两个仿生人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。
它们无声地滑入演播厅侧门,黑色的战术面罩下没有任何表情。掌心的蓝光扫过韩默的虹膜,锁定目标。
“清除程序执行中。”机械合成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韩默没有躲。他知道物理层面的反抗是徒劳的。他的手指在解码器的键盘上飞速敲击,不是在输入代码,而是在进行最后一次手动校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邹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。除了这个直播频道,你还能传到哪里去?”
“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。”韩默抬起头,直视着镜头,也直视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诱导他放弃的男人,“包括你的。”
他按下了发送键。
数据流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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