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监护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,像是一股被强行压缩过的电子噪音。韩默睁开眼,视野是破碎的,如同信号不良的老式显像管电视,雪花点疯狂跳动。
他试图抬起手,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颈后那个原本用于神经接口的凹槽还在隐隐作痛,那里曾经连接着海底中继站的主控台,此刻却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,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“心率 120,血压偏低。”护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机械的冷漠,“家属在门外等,别动。”
韩默没有回答。他的意识模糊不清,短期记忆像被格式化的硬盘,一片空白。但他记得那行字。
「亲爱的默,这次换我为你伴奏。——L」
那是林浅留下的最后一条代码注释。不,不是最后。那是开始。
一阵剧烈的偏头痛突然袭来,像是有人用钝器在他的脑干上敲击。疼痛让他不得不集中精神,去抓取那些漂浮在听觉残影里的碎片。他闭上眼,不再看眼前惨白的墙壁,而是向内听。
在那片死寂的深渊里,他听到了电流的嗡鸣声。那不是普通的白噪音,而是经过特殊调制的音频波形。韩默的大脑虽然受损,但作为天才调音师的直觉依然敏锐。他开始解析这段声音,将其拆解成频率、振幅和相位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一个清晰的画面闪过:一张波形图。
发送者的生物特征心跳频率,68 次/分,与林浅生前的记录完全一致。但是,时间戳显示的是——今天,上午 9:14。
这不可能。林浅已经死了三年。她的尸体在海城殡仪馆停放过一夜,随后火化。韩默亲手送过她最后一程。
为什么会有心跳?为什么是今天?
病房门上的电子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韩默猛地睁大眼睛。进来的不是护士,也不是警察。
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。无框眼镜,手指修长,正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门框边缘。
邹锐。
海城顶级传媒公司的 CEO,也是韩默现在的老板。
“韩默,你醒得比预期早。”邹锐的声音温和而平静,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医生说你还有救,只要配合治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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