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混杂着陈年檀香、潮湿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任远站在供桌前，浑身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嶙峋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中的金印沉甸甸的，那是任家百年来的权柄象征，也是贺振华日夜忌惮的梦魇。
刚才那一脚踹在他胸口，肋骨隐隐作痛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。
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金印底部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凸起，不同于其他部位的平滑铸造痕迹。
之前被泥污掩盖，此刻雨水冲刷，露出了真容。
他眯起眼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终于看清了那行微不可察的刻字。
不是“任氏宗传”。
而是——“嫡系血契，见印如见人”。
这行小字，藏在印底最不起眼的角落，字体古拙，带着某种古老的诅咒意味。
这是任家先祖留下的最后底牌，也是贺振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一环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贺振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，但尾音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阴鸷而警惕。
“任远，把印放下。”
“今日祭祖，讲究的是长幼有序，尊卑有别。”
“你一个旁支弃子，拿着主祭的金印，成何体统？”
王管家在一旁帮腔，尖着嗓子，阴阳怪气地笑道：
“就是啊，少爷虽然……咳，虽然有些糊涂，但也不能坏了规矩。”
“这印要是脏了，祖宗不答应，我们也担待不起。”
周围长老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冷眼旁观，还有人偷偷打量贺振华的脸色，生怕这位真正的掌权人翻脸。
陈理事咳嗽了一声，打圆场道：
“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
“今天清明，别弄得太难看。”
“任远，你若真想认祖归宗，就把印交出来，让振华替你保管。”
“等你以后有了出息，再论身份也不迟。”
好一个“以后再论”。
这就是他们的逻辑。
先夺走你的东西，再施舍你一点希望。
任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，那枚沾满泥土与血迹的金印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一步步走向供桌中央那张铺开的族谱。
泛黄的宣纸上，墨迹斑驳。
在“任远”二字的位置，原本应该是空白的。
因为贺振华早就把他除名了。
但在这一页的右下角，留有一小块空白，那是留给未过门媳妇或者外姓女婿登记的地方。
那是羞辱，是标记，是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柱。
任远走到案几前。
贺振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知道任远要干什么。
“住手！”
贺振华厉声喝道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。
他想冲过去抢夺。
但任远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任远左手从袖中抽出一块红布，那是他在混乱中从香炉旁抓取的祭祀用布，上面浸透了新鲜的朱砂印泥。
他没有擦拭金印上的泥土。
相反，他将那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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