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云锦公馆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宋清雪站在花园的凉亭下，手里捏着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。
袖口里的U盘冰凉刺骨，贴着她的腕骨，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。
她没打伞。
昂贵的真丝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线条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，又像是在等待猎物落网。
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湿滑石板路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几分慌乱。
苏曼跑到了凉亭边。
这位许廷深引以为傲的新欢，此刻妆容微花，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娇嗔，只剩下一片惊惶失措的苍白。
「清雪姐……」
苏曼喘着气，伸手想去拉宋清雪的胳膊，却在触碰到那湿冷的布料时缩了回去。
她怕冷。
也怕脏。
宋清雪侧过身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目光落在苏曼手中那张被揉皱的纸片上。
那是从书房窗户缝隙里塞出来的。
也是许廷深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一角。
「你确定，这是真的？」
宋清雪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的声音。
没有质问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苏曼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复印件。
上面赫然印着许廷深的名字，以及一笔笔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巨额转账记录。
而在流水单的右下角，贴着一张红色的便签。
上面只有五个字：抵押违约通知单。
字体潦草，墨迹未干。
那是许廷深昨晚在书房焦躁中随手写下的。
他以为撕碎了就能掩盖一切。
却没想到，这张纸会被风吹出窗外，被路过的保洁阿姨捡到，又被苏曼鬼使神差地捡走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想帮他……」
苏曼的声音带了哭腔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，晕开了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「他说只是周转一下，只要房子拿到手，把债务平了，我们就能……」
「就能什么？」
宋清雪打断了她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泥点，落在苏曼精致的裙摆上。
苏曼下意识地向后倒退，脊背抵上了凉亭冰冷的石柱。
「就能摆脱那些债主？还是能让我名正言顺地住进这栋房子，做许太太？」
宋清雪盯着苏曼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了对豪门生活的渴望，此刻却只剩下恐惧和算计。
「苏曼，你看看这张纸。」
宋清雪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张湿透的单据。
「这不是周转。这是挪用公款。数额超过两亿。」
「一旦立案，许廷深面临的不是破产，是坐牢。」
苏曼浑身一颤。
两亿。
坐牢。
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幻想。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嫁的是爱情，或者是某种高级的情人游戏。
她贪图这里的豪宅，贪图许廷深带来的社交圈层。
她甚至天真地以为，只要搞定宋清雪，搞定离婚协议，她就能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可现在，宋清雪告诉她，这个家，是个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。
而船长，正在往船底凿洞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苏曼喃喃自语，眼神开始涣散。
「他不会骗我的……他是爱我的……」
「爱？」
宋清雪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快被雷声吞没。
「苏曼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雨珠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「许廷深这种人，眼里只有利益。当他发现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，或者当你成了他的累赘时，他会把你扔得比谁都远。」
宋清雪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苏曼手中那张摇摇欲坠的流水单。
「就像他现在，连这张纸都舍不得销毁干净，还要随手乱扔。」
「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你会不会看到。」
「他只在乎，你能不能帮他稳住局面。」
苏曼猛地抬起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想起了昨晚。
许廷深把她叫到书房，让她帮忙整理文件，眼神闪烁，神色慌张。
当时她还以为，那是他对她的信任。
原来，那是她在替他背锅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探她是否忠诚。
如果她发现了，她会帮他一起隐瞒吗？
如果她说了，她会立刻处理掉她吗？
「清雪姐……」
苏曼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，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你想逼我对付他？」
宋清雪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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