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空气比地下室更冷。
不是温度的低，是那种被精密计算过的、无菌般的死寂。
魏青坐在长桌的一端，面前摆着一份早已凉透的惠灵顿牛排。
刀叉没有动过。
陆沉坐在对面，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深灰色的真丝手帕。
他擦得锃亮的手帕此刻正按在唇边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温和却空洞的眼睛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闷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，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警笛声隐约传来，由远及近，又在距离大楼两个街区的地方戛然而止。
那是迷航的警报，还是被人为屏蔽的信号？
没人知道。
陆沉放下手帕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晚宴的谢幕致辞。
他没有看向门口，也没有理会那未至的危机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魏青的口袋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装着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手机。
“你把视频发给谁了？”
他又问了一遍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仿佛刚才在地下室里那个面目狰狞、试图杀人灭口的男人从未存在过。
魏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男人如何在崩溃的边缘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陆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只要魏青说出那个名字，他就能判断局势是否还在掌控之中。
如果发给了律师，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如果发给了警察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陆氏集团的安保系统，怎么可能让警察轻易进入地下二层？
除非，内部有人叛变。
老陈。
那个收了好处、故意锁死监控的死胖子。
陆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但很快又被那层虚伪的温情覆盖。
“青青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，语调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别闹了。今天是我们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餐桌旁，伸手想要触碰魏青的脸颊。
魏青侧头躲开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陆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陆沉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疲惫与疯狂交织的线条。
“你看。”
他将手机屏幕转向魏青。
屏幕上是一条正在发送的短信界面。
收件人：未知境外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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