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餐厅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陆沉没有动刀叉。
他面前的牛排已经凉透，油脂凝固成惨白的斑块，像某种死去的生物内脏。
魏青坐在他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U盘。
塑料外壳被体温焐热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是受害者。”
陆沉终于开口。
声音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拿起餐巾，轻轻擦拭嘴角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，而不是在清算一段破裂的婚姻。
“母亲拿了钱，你也拿了钱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魏青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魏青，在法律面前，知情不报，就是共犯。”
魏青没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如何在废墟之上，试图重建他的秩序。
陆沉放下餐巾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手帕折得方正正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油渍，仿佛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污点。
“那个视频，来源不明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非法入侵企业服务器，证据链不完整。法官不会采信。”
魏青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”陆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明天去民政局，签了字，拿你该拿的。别做傻事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背影挺拔，一丝不苟。
魏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
这就是陆沉。
哪怕天塌下来，他也要先把领带系好。
她低下头，看向桌面。
那里放着那份《离岸信托原始流水单》的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但陆沉说得对。
如果母亲真的参与了洗钱，那么她的处境将极其危险。
不仅仅是道德上的瑕疵，更是法律上的死穴。
魏青深吸一口气，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，名为“真相”。
她输入密码。
进度条缓慢加载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文件打开。
是一张高清照片。
背景是医院病房，白色的床单，淡绿色的窗帘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虽然面容憔悴，头发花白，但魏青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。
那是她的母亲，魏婉清。
照片拍摄于三个月前。
也就是魏婉清“病逝”后的一周。
魏青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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