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下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陆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彻底湿透了，但他似乎毫无察觉，只是机械地擦拭着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有节奏，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魏青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看着陆沉的背影，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，勾勒出他宽阔却僵硬的肩线。
五年婚姻，她太熟悉这个背影了。
每一次他露出这种姿态，就意味着他在心里盘算着什么。
此刻，他在盘算如何抹去痕迹。
魏青推开门，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陆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：“回来了？外面雨大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魏青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堆着一叠文件，最上面是一份封好的档案袋，封口处贴着红色的火漆印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原始流水单》的备份。
在第一卷里，它从地下室积灰的角落被翻出；在第二卷，魏青将它贴身藏好；在第三卷，她在门外展示了一角；而今晚，陆沉试图夺回并撕毁一角，却被魏青抢先一步用手机拍下了残页。
现在，这最后的物理证据，就在陆沉手里。
陆沉终于转过头来。
他的眼神依旧温和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但那微笑底下，藏着锋利的刀。
“青青，”他轻声唤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疏离，“有些东西，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档案袋的边缘。
指尖用力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魏青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“民政局明天早上九点开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点头，“所以今晚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体面。”
陆沉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走到魏青身边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份档案袋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魏青没有躲。
她看着他的手靠近，看着那只曾经握着她的手承诺一生一世的手，如今伸向的是毁灭真相的工具。
就在陆沉的手指触碰到档案袋的一瞬间，魏青突然伸手按住了它。
两人的手在桌面上交叠。
陆沉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他低头看着魏青按在档案袋上的手，那只手苍白、纤细，却像铁钳一样有力。
“青青，”陆沉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，“你这样做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“放手。”魏青说。
两个字，冷硬如冰。
陆沉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，还有一丝赞赏。
“你总是这么固执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，“你以为拿着这个，就能赢吗？”
“我要的不是赢。”魏青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要的是公平。”
“公平？”陆沉嗤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逼近魏青，“在这个家里，从来没有公平。只有规则，和遵守规则的人。”
他的呼吸喷洒在魏青的脸上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冷冽的香水味。
那是陆氏集团高管们常用的味道，象征着权力与掌控。
魏青没有后退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，抓住了陆沉的手腕。
指甲掐进他的皮肤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陆沉的眼神暗了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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