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。
城市边缘的废弃档案室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重地压在江州二院的旧址上。积水顺着墙皮剥落的缝隙渗进来,发出滴答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江远坐在下水道交汇处的混凝土台阶上。
他的左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冷。是热。
那种灼烧感从脊椎深处蔓延上来,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爬向四肢百骸。体内的芯片在报警,频率越来越快,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,正疯狂地撞击着牢笼。
怀里的文件袋已经被雨水浸透,纸页软塌塌地贴在胸口。
那把断裂的黄铜钥匙就放在膝盖上。
断口参差不齐,泛着暗哑的光。它曾经插在锁孔里转动,沾过地下室第一层的血污,撬开过第二层的铁柜,卡在第三层密室的锁芯中,最后被戴维捏在手里作为威胁,最终断裂在密室深处。
现在,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但它依然烫手。
因为它是唯一能证明江安还活着的证据,也是戴维追杀他的理由。
江远拿起手机。屏幕碎裂,但还能亮。
他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只响了一声。
“喂。”
声音很稳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。
是戴维。
“我在老地方。”江远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戴维的回答没有惊讶,“你逃不掉,江远。你的身体正在背叛你。”
江远低下头,看着自己微微痉挛的手指。
“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只有雨声,和电流轻微的滋滋声。
“谈什么?”戴维问。
“用样本09,换江安。”
江远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是次品,你是完美主义者。你知道我的基因序列不稳定,但我可控。把他放出来,我把钥匙剩下的信息给你。或者,把我带走,让他自由。”
这是江远最后的筹码。
他以为戴维会犹豫。
毕竟,戴维想要的是完整的实验数据,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失败品。
然而,戴维笑了。
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,冰冷,干燥,像是在嘲笑一只试图与猎人谈判的老鼠。
“你以为你在交换?”
戴维的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江远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江安没有‘失控’。”
江远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他逃走了?不。”
戴维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从未被关押过。或者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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